兔子蹲在椅背上。
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并着，耳朵竖得笔直，豆豆眼望着对面的天平。
那画面有点滑稽——一只灰白色的垂耳兔，在庄严的法庭里，担任辩护人。
苏晚坐在被告席上，看着苏富贵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但笑不出来。
因为天平动了。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辩护方，请陈词。”
苏富贵没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苏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它不会说话了吗？它只是在副本里偶尔能开口，平时就是一只普通兔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但在空旷的法庭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的当事人，没有携带外挂。”
苏晚愣住。
那是苏富贵的声音。
但它没有开口——至少嘴巴没动。
声音是从它身体里传出来的？还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
天平没有追问。
那个低沉的声音说：
“控方证据一：幸运值99999，异常数据。请辩护方回应。”
苏富贵耳朵动了动。
“那不是异常。” 它说，“那是有人留给她的。”
“谁留给她的？” 低沉的声音问。
“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苏富贵说，“等了很久，才等到她。”
天平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
“证据一，暂不成立。待核实。”
苏晚攥紧的手微微松开了一点。
但还没完。
“控方证据二：副本【失物招领处】通关时间11分钟，低于平均47分钟。请辩护方回应。”
苏富贵的耳朵又动了动。
“那是因为她问对了问题。” 它说，“别人进去，问的是‘怀表在哪’。她进去，问的是‘这里丢过东西吗’。”
“那又如何？” 低沉的声音问。
“那个副本的核心规则是：这里的东西都有记忆，你只需要问对问题。” 苏富贵说，“她问对了。所以通关快。这不是外挂，是……她本来就该找到。”
“证据二，成立。” 低沉的声音说。
天平微微动了一下——向苏晚这边倾斜了一点点。
“控方证据三：副本【旧日车站】通关时间3轮，低于平均7轮。请辩护方回应。”
苏富贵的耳朵晃了晃。
“那是因为她带着名字进去的。” 它说。
“什么名字？”
“十七。”
天平顿住了。
那个低沉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这个名字，为何能让通关加快？”
苏富贵没有直接回答。
它转过头，看了苏晚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苏晚看懂了。
它在说：接下来这段话，是说给你听的。
“因为这个副本，本来就是在等人。” 苏富贵说，“那个老太太等了七十三年，等的不只是一个人，也是在等一个愿意记住的人。她带着那个名字进去，老太太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所以？”
“所以别人需要花好几轮才能找到的线索，她第一轮就拿到了。” 苏富贵说，“这不是外挂。这是……她本来就该来的地方。”
天平又动了一下。
更向苏晚这边倾斜了。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控方证据四：副本【深海祭坛】隐藏区域探索度100%，未被记录过的成就。请辩护方回应。”
苏富贵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
“那个隐藏区域，本来就是留给她的。”
“何以见得？”
“因为里面的纸条上写着：‘第十七次。你终于到了。’” 苏富贵说，“别人进去，只是刷副本。她进去，是……回来。”
回来。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第1章系统的私信：“欢迎回来”。
低沉的声音沉默了更久。
然后说：
“辩护方，你如何证明这些？”
苏富贵从椅背上站起来。
小小的，毛茸茸的，站在那儿，面对巨大的天平。
“因为我等了她很久。” 它说。
“你是？”
“我是……” 它顿了顿，“我是有人留给她的。”
“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他。” 苏富贵说，“不止一次。”
“在哪里？” 低沉的声音问。
“在一些……已经消失的地方。” 苏富贵说，“她不一定记得。但我记得。”
“每一世，她都见过他。”
“每一世，她都走了。”
“这一世，她回来了。”
法庭里一片寂静。
天平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那个低沉的声音很久很久没有响起。
久到苏晚以为庭审结束了。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语气不一样了——
不再是法官对被告的语气，而是另一种东西。
像是……确认。
“身份核实完毕。”
“欢迎回来。”
---
天平猛地向苏晚这边倾斜。
完全倾斜。
羽毛那一端高高翘起，空的那一端沉到底。
【系统提示】
真理法庭宣判：被告苏晚，无罪。
所有指控，不成立。
因幸运值MAX获得的道具，全部保留。
额外奖励：获得【真理之证】。
使用后，可向系统提问一个问题。系统必须回答真话。限一次。
苏晚愣愣地坐在被告席上。
赢了？
就这么赢了？
她低头看向苏富贵。
兔子已经重新蹲下，两只前爪并着，耳朵垂下来，豆豆眼望着她，一副“我就说能赢吧”的表情。
苏晚伸手，把它从椅背上抱下来，塞进怀里。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干，“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会说话的？”
兔子没回答。
只是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那个动作，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苏晚知道，不一样了。
它不只是兔子。
它是等了她很久的……什么。
---
【系统提示】
恭喜您通关副本【真理法庭】。
用时：17分钟。
该副本平均通关时长：3小时以上（含多次尝试）。
您为首位单次通关玩家。
探索度：100%（隐藏对话×3，特殊辩护×1）
正在结算奖励……
【幸运值MAX生效中——】
· 基础任务奖励：银币×800 → 银币×2400
· 额外掉落：B级副本通关宝箱（金）→ 品质提升至（紫）
· 隐藏奖励触发概率：0.1% → 100%
· 隐藏奖励数量：1 → 2
【您获得了：】
1. 道具【真理之证】（唯一）
使用后，可向系统提问一个问题。系统必须回答真话。限一次。
2. 记忆碎片·第三块（唯一）
“她说：我在等一个人。等了好久好久。”
*【集齐七块记忆碎片，可解锁隐藏信息。】
3. 技能【真言辨识·初级】（精良）
你可以分辨出一个人是否在说谎。被动生效。
4. 装饰品·苏富贵的第一次辩护（已记录）
它说：我等了她很久。它还说：……
【系统提示】
苏富贵拒绝透露它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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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站在法庭门口，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
“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她问。
兔子把脑袋埋进她臂弯。
耳朵盖住脸。
装死。
苏晚没再问。
但她把它抱得更紧了一点。
远处，雾临巷的雾气在慢慢散去。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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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
您当前等级：32
当前内测服在线人数：1
距其他内测玩家进入：14:57:33
苏晚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14小时57分钟。
够她再刷几个本。
但她没有动。
她站在那儿，抱着兔子，看着渐渐散去的雾。
脑子里全是苏富贵刚才说的话：
“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他。”
“不止一次。”
“每一世，她都见过他。”
“每一世，她都走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怀表。
表盖弹开。
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还夹在里面，年轻男人的侧脸，笑着转头看向镜头。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
“这一世，我不走了。”
兔子耳朵动了动。
那个很轻很细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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