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甜得像被泡在温糖水里,可太过平顺的时光,总会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卷起暗流。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全班都炸开了锅。
沈砚依旧稳稳霸占年级第一,可林知夏的排名,却比上次跌了近三十名。
成绩单被捏得发皱,她坐在座位上,指尖冰凉,连抬头看沈砚的勇气都没有。
从前她满心是他,至少还能用成绩稳住自己的底气;可如今被他好好宠着,她却连最基本的学习,都开始不稳。
一股莫名的恐慌攥住她——
她怕自己配不上站在光里的他,怕别人说她拖累了沈砚,更怕这份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柔,会因为她不够好而消失。
沈砚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他快步走到她桌边,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知夏猛地缩回手,避开他的触碰,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我没事,你别管我。”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出这么疏离的话。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说笑的同学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偷偷看过来。
沈砚僵在原地,一向冷静的眼底第一次露出无措,他想再靠近,却被她刻意躲开的动作刺得心口一闷。
他没再逼她,只是默默将一杯温热水放在她桌角,又把自己整理好的错题本轻轻推过去。
“我在。”他只留下三个字,语气沉得发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那一整天,林知夏都没再跟他说一句话。
她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下课就趴在桌上,放学更是抓起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连等他的脚步都没有。
沈砚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手指缓缓攥紧。
他不是不明白她的不安。
只是他没说——
早在她还在偷偷给他送奶茶、默默跟在他身后放学时,他就已经把她的名字,放进了很远很远的未来里。
成绩起伏、旁人眼光、暂时的差距,他从来都不在意。
可他没料到,她心底那道“不思己”刻下的旧痕,从未真正消失。
她习惯了把自己放在最低处,习惯了用“够不够好”来衡量自己有没有资格被爱。
而这份深埋在温柔之下的自卑,成了第一颗被埋下的暗雷。
更让他没料到的是,当天傍晚,班主任就分别找了他们两人。
办公室里,老师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沈砚,你成绩稳,老师放心。但知夏这次下滑明显,外面也有议论,说你们走得太近影响学习……你们自己,要把握好分寸。”
沈砚抬眼,目光平静却坚定:
“我没有影响她,我会帮她追上来。”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说得毫无退路,
“我不会和她分开。”
门后,刚走到门口的林知夏浑身一震,所有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原来她的逃避,她的不安,不仅困住了自己,还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愧疚与自卑瞬间淹没了她——
是不是她真的太没用,是不是她只会拖累他?
她没有进去,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单薄又孤单,和白天那个被他护在手心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沈砚从办公室出来时,走廊早已空无一人。
他拿出手机,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晚风骤起,吹乱了桌上的书页。
那杯他放在她桌角、一直没动过的温水,已经彻底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