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际。
沈惊阙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上升。四周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虚无。唯一真实的,是掌心那只紧握她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光。
那光极微弱,像风中残烛,却坚定地亮着。它越变越大,越变越亮,最后吞没整个视野。
沈惊阙本能闭眼。
再睁眼时,她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脚下是透明的平台,平台下是无尽的星河。无数光点在黑暗中流转,汇聚成一条璀璨的河流,蜿蜒向远方。
“这是……”
“时空裂隙。”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谢惊尘站在她身侧,身后是许轻照、雷烈、苏念、老四、老七——所有人都来了。
谢惊尘指向那条星河:“那些光点,每一个都是一个世界。你的世界,也在其中。”
沈惊阙盯着那条河,目光扫过无数光点。它们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像天上的繁星坠入人间。
“怎么找?”
“用心。”谢惊尘按了按自己心口,“那枚玉玺和你有血脉羁绊,它会指引你。”
沈惊阙取出黑色玉玺。
玉玺在她掌心微微发热,然后开始发光。那光芒先是漆黑,然后转白,最后化作一缕淡金色的丝线,飘向星河深处。
丝线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光点,比其他都亮。
“那里。”她喃喃。
谢惊尘握紧她的手。
“走。”
七人沿着丝线向前。脚下透明平台自动延伸,像在为他们铺路。
不知走了多久,那个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门。
门后,有声音传来——
喊杀声。
惨叫声。
刀剑交击声。
还有一道稚嫩的哭喊:“姑姑——!”
沈惊阙瞳孔骤缩。
那是幼帝的声音。
她一步跨入光门。
——
刺目的光芒散去。
她睁开眼。
金殿。
汉白玉阶,蟠龙柱,琉璃瓦。
她站在玉阶之上,浑身浴血,面前是三千叛军。
时间,只过了一瞬。
端王骑在马上,笑容张狂:“惊阙,朕的好侄女,你守不住了。束手就擒,朕留你全尸。”
身后,殿门紧闭,门后是三百宫人、幼帝、大靖最后的国玺。
一切,都和坠落前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她身边,站着六个人。
谢惊尘,军刺在手,目光冷峻。
许轻照,举枪瞄准,手稳如磐石。
雷烈,扛着炸药包,咧嘴狞笑。
苏念,架起狙击枪,眯眼锁定。
老四老七,短刀出鞘,杀气腾腾。
端王愣住了。
他盯着这六个凭空出现的人,又看向沈惊阙,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你……你们……”
沈惊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暗夜还在,三昧真火还在,黑色玉玺还在。系统面板还在,战力五十八级还在,所有技能都在。
她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冷得像千年寒冰。
“端王叔,”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刚才那一箭,射得爽吗?”
端王脸色铁青:“放箭!放箭!”
三千叛军齐齐举弓。
箭雨如蝗。
沈惊阙没有动。
谢惊尘动了。
他一步跨出,军刺横扫,射向沈惊阙的箭矢被他尽数斩落。与此同时,许轻照扣动扳机,第一枪射穿端王胯下战马的前腿。马嘶鸣着跪倒,端王滚落在地。
雷烈抛出炸药包,落在叛军最密集处——
轰!
火光冲天,惨叫震耳。至少五十人被炸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苏念的狙击枪连续点射,每一枪都精准命中试图爬起来的头目。
老四老七杀入人群,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三千叛军,瞬间乱了阵脚。
沈惊阙迈步,走下玉阶。
她走过谢惊尘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护着他们。”
他点头。
她继续向前,走向端王。
端王挣扎着想爬起来,被她一脚踩在胸口,重新躺倒。
他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沈惊阙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是人。”她说,“也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她抬起暗夜,刀尖抵在他咽喉。
“朕去了一趟地狱,”她缓缓道,“阎王说,你该去替他收账了。”
端王张了张嘴,想求饶。
刀光一闪。
人头滚落。
沈惊阙收刀,转身,望向那些溃逃的叛军。
“降者不杀。”
四个字,如惊雷滚过长空。
叛军齐刷刷跪下,黑压压跪了满殿。
身后,殿门轰然打开。
幼帝冲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腿,放声大哭。
“姑姑……姑姑你回来了……我以为……我以为……”
沈惊阙低头看着这个孩子,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别怕。”她说,“姑姑回来了,谁也动不了你。”
幼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又看向她身后那六个奇装异服的人。
“他们……是谁?”
沈惊阙回头,与谢惊尘对视。
他微微一笑。
她嘴角也微微勾起。
“他们,”她说,“是姑姑在另一个世界,捡回来的人。”
远处,夕阳西沉,余晖洒满金殿。
血流成河的玉阶上,一个女帝,正在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