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青光翻涌,地面上古纹如龙蛇苏醒,顺着玉柱一路攀上天穹,与悬于空中的忆镜遥相呼应。
守渊老人望着这漫天灵光,雪白长须随风轻动,眼底藏着跨越万年的肃穆。
“你先祖当年早有预言,青丘九尾一脉,日后必遭奸人构陷、天道不公,是以耗尽毕生修为,布下这方秘境,埋下这面忆镜,就是为了等你这一脉受难之人。”
灵汐站在原地,听得心神震颤。
她从不知,自己跌入秘境、死而复生,从不是偶然。
从不是运气,而是先祖早已为后世铺好的一条生路。
“忆镜映冤,是为了让你看清真相,不困于执念,不丧于恨意。”老人声音缓缓落下,“而这整座大殿,是先祖留给你的传承之地。”
“传承?”灵汐抬眼。
“不错。”守渊老人抬手,指尖轻轻一点,“你且看。”
话音落下,整片地面青光暴涨!
无数古纹从地底涌出,在半空交织、旋转,最终化作一卷半透明的光册,缓缓落在灵汐面前。
光册之上,字迹古朴,正是青丘最古老的文字。
灵汐只一眼,便心神微动——那些文字她本不认识,可在目光触及的刹那,额间狐印金光一闪,竟自然而然读懂了其中之意。
《九尾玄天录》
上古九尾嫡传心法
她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青丘早已失传的上古本源功法!
是连青丘现任帝尊都无缘一见的至高传承!
“你先祖当年怕功法落入外人之手,便将其封存在秘境核心,唯有血脉纯度最高、历经死劫之人,才能开启。”守渊老人沉声道,“你自诛仙台跃下,仙骨碎而重铸,魂魄灭而复生,血脉反而被洗练到最纯粹的状态,刚好契合先祖留下的契机。”
灵汐望着眼前缓缓展开的功法光册,指尖微微发颤。
千年修行,她在九重天学的都是天界敷衍妖族的粗浅法门,即便有心变强,也始终摸不到九尾血脉的真正门径。
如今,先祖遗泽在前,真正属于她的力量,终于要出现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凝神看向光册。
第一页,便是心法总纲。
文字温和却浩瀚,一字一句,都与她体内气息完美契合。
只是刚看数行,灵汐便察觉到一丝滞涩。
她如今修为尚浅,仙元不足,根本无法立刻承载这等上古功法。
守渊老人似是早已知晓,淡淡开口:“不必急于修炼。”
“《九尾玄天录》需循序渐进,以你现在的根基,先以秘境灵气打磨仙骨,以忆镜稳固心神,待血脉彻底觉醒,再修行不迟。”
灵汐点了点头,闭上眼,试图将心法总纲烙印在神魂之中。
就在这时——
嗡!
忆镜再次轻颤,一道温和白光落下,径直笼罩住她的周身。
这一次,没有吸力,没有幻象,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缓缓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灵汐只觉浑身暖洋洋一片,之前被忆镜吸力拉扯造成的神魂疲惫,在这一刻飞速消散。
重铸后仍有虚浮的仙骨,也在白光滋养下,一点点变得坚实、厚重、凝练。
更让她惊喜的是——
体内原本缓慢运转的仙元,竟在白光引导下,自动按照《九尾玄天录》的轨迹,缓缓流转起来!
不用刻意引导,不用强行调息。
一切自然而然,如水入渠,如鸟归林。
守渊老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先祖护佑,血脉归位……灵汐,你命不该绝,更不该沉沦。”
灵汐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以一种平稳却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不是暴涨,不是虚浮,而是从根基处,一点点夯实、拔高、蜕变。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青渊玉温润如常,却与忆镜、与大殿、与她自身,连成了一道密不可分的整体。
“前辈,”她轻声开口,“这秘境,我大概还要留多久?”
老人目光望向殿外无尽青光,淡淡道:
“不急。”
“等到你能自如调动忆镜,
等到你能展开三尾以上虚影,
等到你能一拳破开秘境外层结界……
你便可以出去了。”
灵汐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她知道,老人说的每一条,都是她立足三界的底气。
没有实力,即便拿着昭雪的证据,回到九重天,也只是再死一次。
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玉柱后的绒鼠,小心翼翼地跑了出来。
小家伙跑到灵汐脚边,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裙摆,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为她开心。
灵汐心头一软,弯腰,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我会慢慢变强。”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绒鼠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等我出去,不会再任人欺负。”
守渊老人看着一人一兽,缓缓笑道:
“此间灵气充足,功法在前,忆镜护身,你大可安心修行。”
“只是……”
老人话音忽然一顿,目光看向忆镜深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只是前辈?”灵汐抬眼。
守渊老人收回目光,神色多了一丝凝重:
“忆镜映出的冤屈,只是你劫难的开始。”
“你先祖在遗法中留下警示——害你的人,不会就此停手。”
“九重天之上,有人早已察觉到你未死,用不了多久,便会有变数降临。”
灵汐眸色一冷。
“是芙蕖?还是……夜玄宸?”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向那面平静的忆镜,缓缓道:
“镜子里只记录了过去。”
“但未来的劫数,
还要你自己,一步步走过去,
亲手斩断。”
话音落下。
大殿青光缓缓收敛,古纹隐入地面,功法光册化作一道流光,融入灵汐眉心。
忆镜重新被白雾笼罩,恢复了最初的静谧。
一切回归平静。
可灵汐的心,却再也无法全然平静。
她有了传承,有了真相,有了希望。
可同时,也有了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危机。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青渊玉,再抬头,望向那面沉默的古镜。
指尖,轻轻攥紧。
不管来的是谁,不管是什么劫。
这一次,她不会再逃,不会再软弱,不会再任人摆布。
她会在这片秘境里,
扎稳根,
修好身,
积够力。
等到风雨来袭之日,
便是她,
破境而出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