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传承大殿归来,灵汐的修行,便正式踏入了全新一境。
她依旧每日在暖玉上静坐,只是运转的功法,早已换作那部来自青丘先祖的《九尾玄天录》。心法路线与她从前所学截然不同,每一周天运转,都在悄无声息地拓宽经脉、凝练仙元、重铸仙骨。
慢,却扎实得可怕。
秘境中央的灵气本就充裕,再加上功法引动,四周的灵气如细雨般源源不断渗入体内。灵汐只觉丹田之内,那股仙元一日比一日厚重,往日里虚浮无力的感觉,正在一点点褪去。
绒鼠如今已是彻底黏上了她。
灵汐打坐,它便蜷在她脚边,抱着一颗灵果呼呼大睡;灵汐散步,它就跟在身后,走走停停,时不时抬头确认她还在;就连她闭目调息,小家伙都要蹲在一旁,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守着。”
灵汐偶尔会分出一丝心神,看着这只小兽,心头泛起几分浅淡的安稳。
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至少还有一份不用防备的亲近。
这日午后,灵汐正调息完毕,缓缓睁开眼。
清泉里的灵鱼摆尾轻响,草叶无风自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
可她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
太静了。
静得有些反常。
灵汐站起身,目光下意识望向秘境边缘那片混沌浓雾的方向。
那里是秘境与外界的分界,也是她重生以来,从未真正踏足的禁区。
守渊老人不知何时,已立在不远处的石台上,负手望着浓雾深处,眉头微锁,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前辈?”灵汐缓步走近。
老人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你也察觉到了?”
“嗯。”灵汐点头,“气息……不太对。”
她如今修为精进,神魂也比往日强上数倍,对周遭灵气波动极为敏感。
方才那一瞬间,秘境外的浓雾里,分明闪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气机。
不属于她,不属于老人,不属于这片秘境。
是外人。
“不是错觉。”守渊老人声音一沉,“方才那一瞬间,有外界的气息,扫过秘境结界。”
灵汐心头一紧。
“是九重天的人?”
“气息隐晦,难以确定来路。”老人缓缓道,“但能穿透混沌浓雾,探到这片秘境边缘,绝不是普通散仙。”
他顿了顿,看向灵汐,眼神凝重:
“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灵汐指尖微紧。
她当然清楚。
诛仙台一跃,世人皆以为她已魂飞魄散。
如今有人探向秘境……
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在找她。
或者说,有人怀疑她没死。
是芙蕖仙子?
是天帝座下的探子?
还是……夜玄宸本人,动了疑心?
灵汐没有说话,只是望向那片翻滚的浓雾。
明明隔着厚重无比的结界,可她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外面那双窥探的眼睛。
平静的日子,要到头了。
“前辈,秘境结界……安全吗?”她轻声问。
“短时间内,无碍。”守渊老人沉声道,“这秘境是你先祖亲手布下,外加我万年镇守,寻常仙人根本无法破开,也无法锁定确切位置。”
“但……”
老人话锋一转。
“方才那一下探查,绝非偶然。对方既然能摸到这一带,说明已经有了大致方向。只要他们不死心,反复探查……迟早会磨到破绽。”
灵汐深吸一口气。
她明白。
躲,是躲不掉的。
对方在暗,她在明。
对方可以慢慢找,她却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一旦被找到,秘境被破,她修为尚未恢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到时候,等待她的只会是比诛仙台更惨的下场。
老人看她一眼,语气放缓:
“你也不必太过焦虑。他们暂时只能模糊探查,找不到确切入口。这段时间,对你而言,是危机,也是鞭策。”
灵汐抬头。
“前辈的意思是?”
“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变强。”
老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强到,即便他们真的找到秘境,你也有底气,正面迎上去。”
强到不必再躲。
强到不必再怕。
强到可以自己掌握生死。
灵汐望着那片浓雾,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缓缓握紧掌心的青渊玉。
玉体温润,却让她心神安定。
“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多想。
多余的担忧,毫无意义。
唯有实力,能破一切局。
灵汐转身,缓步走回暖玉旁,重新盘膝坐下。
这一次,她不再是慢悠悠地调息,而是主动催动《九尾玄天录》。
心法运转速度骤然加快。
四周灵气疯狂涌来,如溪流汇入大海,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额间狐印,悄然亮起。
身后,九尾虚影缓缓浮现,比往日更加清晰、更加凝实。
绒鼠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再打闹,乖乖趴在一旁,安静守护。
守渊老人站在秘境边缘,望着那片翻滚不休的浓雾,眼神深邃。
外界的窥探,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雨,还在后面。
而秘境之中,白衣少女闭目静坐,气息节节攀升。
一静一动之间,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她不知道下一次探查会在何时。
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有多强。
更不知道,风雨真正袭来的那一天,会是何等场面。
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从今日起,
不再安稳度日,
不再静待花开。
她要抢在敌人找到这里之前,
把失去的一切,
一一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