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吸力自古镜之中疯狂涌出,如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灵汐的身躯,强行将她往镜面拉扯。
空气被撕裂得发出轻响,镜面之上那道黑色裂痕不断蔓延,丝丝缕缕的晦暗气息缠绕而上,试图钻入她的经脉,搅乱她的心神。
灵汐牙关紧咬,双臂横在身前,拼命催动体内仙元抵抗。
可那股力量实在太过诡异,并非强横的蛮力,而是直接勾连神魂,越是挣扎,便越是被过往的画面牵引,心神越是动荡,吸力便越强。
镜面上,那段被陷害的场景依旧在缓缓流转。
芙蕖的伪善、众仙的鄙夷、夜玄宸的冷漠……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险些让她气息大乱。
“稳住心神!莫被前尘扰了道心!”
一声苍老而沉稳的大喝骤然穿透大殿,带着一股安定神魂的力量,直直落入灵汐耳中。
灵汐猛地一震,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了几分。
她抬眼望去,只见大殿入口之处,守渊老人身形如箭,快步而来,雪白长衣在浓郁的灵气之中翻飞,往日里总是淡然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凝重。
他竟也寻到了这里!
“前辈!”灵汐失声低呼。
老人几个跨步便来到她身后,双手快速掐动印诀,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猛地按在她的双肩之上。
一股温和却厚重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体内,如同一道坚固屏障,硬生生挡住了从古镜席卷而来的吸力!
“闭眼!收神!内视丹田!不要看镜中画面!”
老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灵汐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向丹田之处,紧紧握住掌心那枚依旧滚烫的青渊玉。
玉体之中,一股同源的清凉气息缓缓散开,顺着经脉流淌,将那些侵入体内的晦暗之力一一涤荡干净。
拉扯着她的恐怖吸力,终于缓缓减弱。
老人眉头依旧紧锁,双手印诀一变,凌空朝着古镜方向轻轻一按。
“上古忆镜,执念归寂,定!”
低喝落下,金光自他掌心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符文,轰然印在古镜表面。
嗡——
镜面剧烈一颤,蔓延的黑纹骤然停止扩张,狂暴的吸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镜中不断回放的画面也缓缓凝固,最终化作一片朦胧的白光。
直到那股致命的拉扯感彻底消失,灵汐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跌坐在地。
“多谢前辈相救。”她声音微喘,脸色尚有几分苍白。
守渊老人收回双手,望着那面悬浮在空中的古镜,长长叹了一声,眼神复杂至极。
“我守了这秘境数万年,竟不知,这深处还藏着一面上古忆镜。”
灵汐缓缓睁开眼,依旧心有余悸地看向古镜:“前辈,这镜子……”
“此镜不攻不杀,却最是凶险。”老人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它能映照出修行人心底最痛、最执念的过往,一旦心神失守,便会被拖入镜中幻境,永世重复那段痛苦,直至神魂溃散。”
灵汐心头一寒。
若不是老人及时赶到,她今日,恐怕真的要永困于那段被陷害的记忆之中,不得超生。
“可它……映出了我被陷害的全部经过。”灵汐低声道,“一字不差,一幕不落。”
老人点头,目光落在镜面上,多了几分叹息:“我知道。上古忆镜,最擅记录真相,不偏不倚,不掺半分虚假。它会将你此生最大的冤屈,完整留存。”
“那它……”灵汐眸中微微一动,“可以作为证据,洗清我的污名吗?”
只要能将镜中画面公之于众,她在九重天所受的冤屈,便能彻底昭雪。
守渊老人却摇了摇头。
“难。”
“忆镜之力,只认血脉主人,外人无法强行开启。更何况,你一旦重回九重天,不等你拿出证据,便会被立刻打入天牢,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灵汐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她明白,老人说的是实话。
如今的她,在天界众仙眼中,是偷盗至宝、暗害上仙的妖女。
夜玄宸是天帝,一言九鼎,他认定的罪名,凭一面镜子,根本无法轻易推翻。
老人看着她沉寂的神色,语气放缓了几分:“但你也不必灰心。”
“忆镜既然认你,便会与你血脉相融。日后待你修为足够强大,便能掌控此镜,让它随心显化真相。”
“它现在,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灵汐抬头,看向那面已经恢复平静、白雾重新笼罩的古镜。
镜面朦胧,再无波澜,却静静悬在穹顶之下,如同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面镜子之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那是血脉的牵绊,是冤屈的牵引,是来日昭雪的希望。
守渊老人望着古镜,又看了看大殿四周那些青丘图腾,忽然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隐藏万年的秘密:
“灵汐,你可知这秘境究竟是谁所留?”
灵汐一怔:“不是前辈您一直镇守在此吗?”
老人轻轻摇头,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
“我只是守墓人。”
“这秘境,这大殿,这忆镜……全都是你的先祖,青丘上古九尾天帝,亲手为后世受难血脉留下的最后庇护。”
话音落下。
嗡——!
古镜再次轻轻一震,整片大殿青光暴涨!
大殿地面之上,无数道尘封的上古纹路,在此刻齐齐亮起!
一股浩瀚无边的先祖气息,缓缓从地底苏醒,笼罩了她的全身。
灵汐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先祖……庇护?
那这面忆镜、这座大殿、这片秘境深处……
除了记录她的冤屈,
还藏着怎样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