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的后台,像一座庞大的蜂巢。
走廊里人流穿梭——工作人员推着设备箱、造型师拎着化妆包一路小跑、对讲机里此起彼伏的呼叫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灯光从头顶的管道缝隙漏下来,被忙碌的身影切割成明明暗暗的光斑。
林夕霏站在化妆间门口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别针,正低着头把那件开场白外套袖口的流苏重新理了一遍——刚才造型师说挂烫机烫完有一缕流苏打结了,她接过来,指尖仔细地一根一根拆开,再理平。
化妆间里面,黄子弘凡坐在镜子前。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基底、银色流苏袖口、后背可拆卸飘带——那件她缝了三个晚上的外套,此刻正妥帖地穿在他身上。他的头发被造型师最后喷了一遍定型喷雾,化妆师在给他补鼻翼两侧的粉。他端坐着,很少见地安静,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身后那个角落,林夕霏正低头跟流苏较劲的背影。
他看了两秒,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又收回去。
好了

林夕霏把理好的流苏放下来,抬头对造型师说:
可以了,这缕不会再打结了

造型师连连点头。

好嘞好嘞,谢谢小林总
化妆间里一阵忙乱,对讲机里传来舞台总监的声音:

各部门注意,倒计时二十分钟。灯光、音响、特效做最后一次联调。艺人准备
林夕霏把针线盒放回包里,抬头看了黄子弘凡一眼。他正好也在看她,隔着化妆间里来来往往的人,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她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把左边袖口上一个小线头轻轻摘掉。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到他脸上的妆。
黄子弘凡仰头看她,化妆间的顶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圈柔和的边。他忽然笑了一下,小声说:

像不像你送我出嫁?
闭嘴

林夕霏拍了一下他肩膀,但没用力。
好好唱,加油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握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某种不必言说的约定。

十五分钟倒计时
对讲机又响起来。
黄子弘凡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林夕霏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他最后一遍——领口正不正、飘带垂得顺不顺、流苏有没有又缠住——确认无误后,她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一点点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安静而坚定的光。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朝上场口走去。
林夕霏站在化妆间门口,看着他那个白色的、流苏轻轻晃动着的背影,一步一步穿过灯光微弱的后台通道,走向那片即将亮起万丈光芒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成都,那个刚搬到对门的小男孩,站在单元楼下,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子:
“我叫黄子弘凡……那我以后就是你朋友啦……”
她轻轻吸了口气,转身从侧台通道绕向观众席第一排那个留好的位置。路过舞台边缘时,她抬头看了一眼悬在空中的巨型汉堡装置和滑滑梯,在暗场灯光里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只即将苏醒的巨兽。
她在第一排坐了下来。
场馆里一万个座位正在陆续填满,嗡嗡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三分钟后,灯会暗下来。然后他会从那个滑滑梯顶端出现,在一片沸腾的欢呼声里,笑着开始今晚的第一首歌。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那片暗下来的舞台。
感谢小熊宝宝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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