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霏刚洗完澡,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盘腿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把明天要带的备用服装清单又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她关掉备忘录,正打算放下手机。
门被敲响了。三下,不快不慢,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感。
林夕霏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灯光下,黄子弘凡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洗完澡随便吹了两下,手里抱着个枕头,正站在门口,冲猫眼的方向咧嘴笑,像是知道她肯定在看。
她拉开门,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房间空调坏了?坏了找前台啊


就是睡不着,过来跟你待会儿
林夕霏看着他,没动。
过来待会就待会,拿着枕头干什么


明天就演出了,我紧张嘛
进来吧,别吵我睡觉

他一个侧身闪进来,熟门熟路地踩着拖鞋走到床边,把枕头往床上一扔,然后整个人“嘭”地倒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叹了一声。

啊——酒店的床还是你屋里的舒服
林夕霏关上门,走过去踢了踢他悬在床沿的脚。
去洗澡了没?


洗过了!香着呢!倒是你,你头发还没干,小心感冒
开着空调呢,一会儿就干了,你真紧张?


有一点。就……一万人的场嘛,跟以前录节目、音乐节都不一样。万一我唱劈了怎么办?万一那个滑滑梯卡住了怎么办?万一……
没有万一,你准备了这么久。嗓子没问题,舞台没问题,衣服也没问题。你上去正常发挥就行了

黄子弘凡偏过头看她,眼神在暖色的床头灯光下显得很亮,很安静。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下,说:

木木,你有时候说话,特别像我妈
那你出去,多大了还和妈妈睡一张床上


别别别——我夸你呢!真的!你身上有我妈那种让人安心的气质!就是那种——不管什么事到了你手里,好像都能被解决。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在台上乱蹦乱跳吗?因为我知道衣服是你做的,坏了你能修,跑偏了你能把我拽回来
林夕霏看着他,没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上海夜景在薄薄的窗帘后面模糊成一片暖黄色的光。
过了一会儿,林夕霏慢慢靠近他,食指和中指并拢,不轻不重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行了别肉麻了,赶紧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一万人的场子,你要是因为熬夜嗓子哑了,我可不负责啊

黄子弘凡被弹得往后仰了一下,捂着额头,表情夸张地皱成一团。

哎哟——林夕霏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这可是明天要唱高音的嗓子!你把我弹傻了怎么办
傻了正好,省得你上台瞎蹦跶,把我的衣服给弄坏了


衣服那是意外!
林夕霏没理他,掀开被子的一角,上了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回你房间还是在这儿睡?要在这儿睡就老实躺下,别磨蹭。我明天七点就得起来去场馆那边对接服装

黄子弘凡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留他。他眨了眨眼,飞快地做了个决定。

那我不走了
说着把枕头摆好,整个人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但你不许踹我,我睡着的时候可脆弱了
怕我踹你,你就回你自己房间,有自己房间不住非要来我这,浪费钱


我这不是离不开你嘛,等下次,我让他们给我们定一个房间就行
林夕霏关了床头的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她在被子另一侧躺下来,隔着一臂的距离,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被子传过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木木,晚安
晚安,明天加油

那边传来一声闷在枕头里的笑,然后安静了。没过几分钟,他均匀的呼吸声就轻轻响起来——睡得倒是真快。
林夕霏在黑暗中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他裹着被子侧躺的背影,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她伸手,极其轻地把被他蹭歪的被子角拉了拉,盖住他露出来的肩膀。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慢慢也沉进了睡意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