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高三下学期正式开始。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100”变成“99”，再变成“98”，数字一天天减少，像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陆凛的进步没有停止。
350分只是一个起点。二模到三模的两个月里，他像疯了一样学习。每天睡眠时间压缩到三小时，咖啡从一天一杯变成一天三杯，后来干脆买了个迷你咖啡机放在书房，困了就冲一杯。
他的变化肉眼可见。脸更瘦了，轮廓更加分明，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淬过火的刀，锋利，坚定。手上的茧厚了一层，写字速度越来越快，正确率也越来越高。
林清音依旧每天陪他补课。她的耐心好得惊人，一道题讲十遍也不会烦，会换不同的方法讲，直到他听懂为止。有时他太累，趴在桌上睡着了，她会轻轻给他披上外套，调暗台灯，坐在旁边看书，等他醒来。
三模前一周，陆凛发了高烧。
那天晚上补课，林清音就发现他不对劲。脸很红，呼吸有点重，写字的手在抖。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她皱眉，“今天不补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陆凛摇头，声音沙哑，“还有几道题没讲完。”
“陆凛！”林清音难得严肃，“身体要紧。你现在去医院，好好休息，病好了才能继续学习。”
“可是三模……”
“三模没有你的身体重要。”林清音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听话，去医院。”
陆凛看着她严肃的表情，最终妥协了。他确实很难受，头重脚轻，浑身发冷。
林清音扶着他去了医院。急诊室里，医生量了体温：39.8度。
“怎么烧这么高才来？”医生皱眉，“输液吧，今晚留院观察。”
陆凛想反对，但林清音已经去办手续了。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很焦躁。还有一周就三模了，这个时候生病，之前的努力会不会白费？
林清音办完手续回来，手里拿着药和温水。她扶他坐起来，把药片递到他嘴边：“先把药吃了。”
陆凛乖乖吃了药，喝了一大口水。林清音又拧了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睡吧，我在这儿陪你。”她轻声说。
“你回家吧，很晚了。”陆凛说。
“我不走。”林清音摇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睡你的，别管我。”
陆凛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他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病床：“上来躺会儿，椅子上不舒服。”
林清音脸一红：“不用，我坐着就好。”
“上来。”陆凛坚持，“不然我就不睡了。”
林清音拗不过他，最终还是脱了鞋，侧身躺在床沿。病床很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陆凛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清音，我是不是很没用？关键时刻掉链子。”
“胡说。”林清音轻声说，“生病是人之常情，跟你用不用没关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可是我担心三模……”
“三模不重要。”林清音打断他，“陆凛，你记住，高考前的所有考试，都只是练兵，不是决战。你的目标是高考，是650分，不是某一次模考。所以，现在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陆凛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她。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他安心。
“睡吧。”林清音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我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陆凛真的睡着了。这是两个月来，他睡得最沉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焦虑，只有她身上温暖的气息，和耳边轻柔的呼吸声。
第二天醒来时，烧退了。林清音已经买好了早餐，小米粥，小笼包，都是清淡的。
“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出院，但还要休息两天。”她一边盛粥一边说，“这两天不许学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可是……”
“没有可是。”林清音把粥碗递给他，“陆凛，听话。”
陆凛看着她，最终点头：“好，听你的。”
他在家休息了两天。林清音每天放学都来，带着课堂笔记和作业，但不让他看，只让他睡觉。她会坐在他床边，轻声给他念英语课文，或者讲学校里的趣事。
“沈知书今天被选为市三好学生了。”她说。
“哦。”陆凛没什么反应。
“你不吃醋？”林清音笑着问。
“吃什么醋。”陆凛撇撇嘴，“他好是他的事，我只要你。”
林清音脸一红，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油嘴滑舌。”
第三天，陆凛彻底好了。他回到学校，像上了发条一样，更加拼命地学习。生病耽误的时间，他要加倍补回来。
三模考试如期而至。
这次，陆凛心态平和了很多。他按部就班地答题，会的认真做，不会的跳过，最后再回来思考。两天考试结束，他感觉比前两次都好。
成绩出来的那天，全校轰动。
陆凛，480分。
从350分到480分，进步130分。排名从年级倒数，冲到了中游。这已经不是进步，是飞跃。
公告栏前，所有人都在议论：
“陆凛是不是作弊了？”
“不可能，他考场在最前面，监考老师盯得最紧。”
“那怎么解释？一个月进步130分？开挂了吧？”
“听说他请了六个家教，每天只睡三小时。”
“我的天，太拼了吧……”
陆凛站在人群外，没有挤进去。林清音走过来，把手里的成绩单递给他。
他接过，看着上面的数字：语文98，数学102，英语85，理综195，总分480。
指尖微微发颤。
“清音……”他抬头看她，眼眶发红，“我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林清音点头，眼睛也红了，“陆凛，你很棒，比我想象的还要棒。”
陆凛一把抱住她，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把脸埋在她肩头。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难过，是激动，是释然，是这两个月来所有压力的一次释放。
“还有两个月。”他在她耳边说，“还有170分。清音，我一定可以。”
“我相信。”林清音回抱住他，声音哽咽，“我一直都相信。”
夕阳下，两个少年少女在校园里相拥。梧桐叶在春风里轻轻摇曳，像在为他们鼓掌。
从285分到480分，从绝望到希望，从荆棘到星辰。
这条路很难，但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有她陪着，再难的路，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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