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天谷口,黑云压城。
全器盟南域分舵主亲自领兵,旗下七大宗门、三十六世家,足足五百精锐修士凌空而立,命器齐鸣,灵光冲天。
最前方,一面漆黑令牌悬浮半空,上书“旧器”二字,字字如狱,压得整片山谷空气都近乎凝固。
那是全器盟镇压天下异端的象征——旧器令。
令在,如天道亲临。
“苏残,最后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
分舵主冷喝一声,周身器王境巅峰气息狂暴席卷,本命命器“裂山枪”直指谷中,“降,则废残道,逐出众弟子,饶你残天谷上下不死。不降……今日鸡犬不留!”
谷内,所有残道弟子都攥紧了拳头,脸色发白,却无一人后退。
阿禾被护在中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却依旧仰着头,死死盯着谷外那群凶神恶煞的修士。
苏残凌空而立,衣衫微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面旧器令,又看向密密麻麻的正统修士。
他忽然轻轻开口:
“你们口中的天道,就是只许完璧活,不许残缺存?”
分舵主厉声喝道:“命器完璧,方为大道!残缺本就该被清扫,你等异端,也配论道?”
“不配?”
苏残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万古的悲凉与坚定。
“我生来命器碎,你们说我不祥。
我捡残片活命,你们说我邪道。
我收容一群只想活下去的人,你们说我异端。”
他抬手指向那面高高在上、象征着绝对权威的旧器令,声音骤然转冷:
“今天我就告诉你——
你们的道,不是道,是枷锁。
你们的令,不是令,是屠刀。”
话音未落,苏残动了。
没有惊天遁术,没有狂暴器力。
他只是一步踏出,周身亿万残片同时轻鸣。
守序、攻序、空序、骨序、灵序……
无数碎片在他身前交织、拼凑、重组,却始终不凝成任何一件完整命器。
那是一种世间从未有过的战斗形态。
无器之器,万片为兵。
“狂妄!给我死!”
分舵主眼神一厉,裂山枪轰然刺出,枪芒贯破长空,带着一枪碎山的霸道威力,直取苏残眉心!
身后数百修士同时出手,命器之光汇聚成海,要将苏残彻底淹没!
这一击,足以横扫南域任何一方势力。
然而——
苏残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凌空一点。
“叮——”
一声脆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刻,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分舵主那柄完美无缺、陪伴他半生的裂山枪命器,从枪尖开始,层层崩解。
不是断,不是裂。
是拆解。
无数细微碎片从枪身剥离,如同落叶归风,不受控制地朝着苏残飞去!
“不——!我的命器!!”
分舵主发出凄厉惨叫,修为从器王境直接暴跌,神魂重创,从半空狠狠砸落地面。
一招。
仅仅一招。
南域分舵主,废。
全场死寂。
剩下的修士吓得浑身发抖,看向苏残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不可理喻的怪物。
“他……他真的能拆一切完整命器!”
“这不是邪道,这是命器的克星!”
苏残没有停手。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那面悬浮半空、散发着威严气息的旧器令上。
“你压天下残缺万万年。”
“今日,该碎了。”
他伸手,凌空一抓。
嗡——!
旧器令剧烈震颤,上面的古篆符文疯狂闪烁,发出绝望的哀鸣。
这件传承数万年的全器盟至宝,这件让无数宗门世家俯首称臣的铁律,在苏残手中,如同一块普通废铁。
咔嚓……咔嚓……
裂痕蔓延。
下一秒。
嘭——
旧器令,碎。
漫天碎片浮空,在苏残身前轻轻旋转,再无半分威严。
全器盟的令,碎了。
正统修行界的规矩,破了。
谷外,五百修士面如死灰,战意全无,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谷内,残天谷弟子们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嘶吼与热泪。
“碎了!旧器令碎了!”
“我们……我们赢了!”
苏残握着那漫天碎片,没有狂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沉静。
他低头,看向那些瑟瑟发抖、失去了命器的正统修士,声音平静,却带着万残共鸣的力量:
“我不杀你们。”
“回去告诉全器盟。”
“告诉天下人——”
他缓缓抬手,将旧器令碎片融入自身,声音响彻天地:
“旧道已死,残道当立。
命器可碎,人心不可碎。
天地不容残缺,我苏残,容!”
一语落下。
残天谷内,亿万残片齐鸣。
群山万壑之间,无数隐藏的残缺修士,齐齐跪拜,泪流满面。
旧器令碎。
残道,真正立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