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器令碎的消息,只用了一天,便烧穿了南域,直抵中域全器盟总坛。
盟主张器玉成正在闭关,冲击那传说中的器帝境。
当听到“旧器令被毁”六个字时,他周身完美无瑕的器纹骤然一缩,闭关大殿的玉晶墙壁,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纹。
整个中域,都感受到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好,好一个苏残。”
“上古逆贼余孽,也敢断我盟根基。”
他缓缓起身,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周身没有半件命器浮现,却让天地间所有完整命器都在低首朝拜。
这是将自身修到**“身即是器,器即是身”**的境界。
器玉成,整个命器大陆公认的至强者。
“传令。”
“本座亲自南下。”
“荡平残天谷,将所有修残道者,尽数拆去命器本源,永世沉入器殇深渊。”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总坛。
所有长老、使者尽数跪倒,浑身颤抖,不敢有半分异议。
盟主动怒,天地变色。
……
一日后。
中域上空,一道完美无瑕的白光横贯天际。
没有千军万马,没有随从护驾。
只有器玉成一人。
一步千里,所过之处,山川俯首,万器低眉。
他要以最绝对的姿态,告诉整个命器大陆——
完璧之道,不容挑衅。
……
残天谷。
旧器令碎后,山谷内外一片欢腾。
越来越多命器残缺、被世界抛弃的人,跋山涉水而来,跪在谷外,只求一个容身之地。
谷内人数,已近三百。
阿禾忙前忙后,用她那朵拼凑出来的灵花命器,温养着每一个新来者残破的命器。
弟子们脸上,终于有了真正的安稳与希望。
苏残站在谷口,望着远方天际,神色却不见半分轻松。
体内,那道上古残魂在疯狂颤动,发出一阵阵绝望而恐惧的意念。
【完璧之主……来了……】
【他是……天道命锁的化身……】
【我们……逃不掉……】
苏残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来了。
不是几百修士的围剿。
不是一面旧器令的威压。
而是整个命器大陆,旧道的终点。
“大哥哥……”阿禾跑到他身边,小声道,“我心里好慌……”
苏残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别怕。”
“不管来的是谁,我都不会让任何人,再把你们赶回黑暗里。”
话音刚落。
天际尽头,一道白光骤然降临。
白光之中,一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袂不染尘埃,周身完美得如同天地法则本身。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
可整个残天谷内,所有弟子的命器,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开裂。
就连苏残体内的碎器之海,都仿佛要被强行凝固、重铸。
器玉成来了。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残身上,如同在看一件跳梁的残次品。
“先天碎器,逆道而行。”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自废残道,散了谷中这群废物,本座留你一丝残魂。”
苏残缓缓站起身,迎着那足以压垮天地的完美气息,一步踏出。
他身后,三百残道弟子,尽数跟上。
没有一人后退。
苏残望着器玉成,轻声开口:
“你修的是完美,是枷锁,是天地定下的死规矩。”
“我修的是残缺,是自由,是人人都能活下去的路。”
“你要我散了他们?”
他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坚定如铁:
“除非,我先碎。”
器玉成眼神微冷。
“冥顽不灵。”
“那本座,就亲自把你,拆回成最原始的碎片。”
话音落下。
他轻轻抬手。
没有命器,没有招式。
只是一道完美到极致的天地法则,从天而降,要将苏残、将残天谷、将所有残缺,尽数重铸、抹除。
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阿禾吓得闭上了眼睛。
弟子们脸色惨白,却依旧站在苏残身后。
苏残抬头,望着那压顶而来的完美法则。
他没有抵抗。
而是——
敞开了自己的碎器之海。
敞开了那容纳万残的身躯。
“你要完美。”
“我便给你看,残缺的真正力量。”
刹那间。
整个残天谷,三百弟子,亿万残片,连同器殇荒原万古以来的所有破碎意志,尽数共鸣!
苏残体内,上古残魂骤然爆发!
不是恐惧。
是——归序。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对着器玉成,轻轻一点。
这一点,没有光芒,没有力量。
却触碰到了整个命器大陆最核心的真相。
完美,本就是最大的残缺。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器玉成那完美无瑕的法则,在这一指之下,轰然崩裂。
他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
“你触碰的是……”
苏残平静开口,声音响彻天地:
“我不是逆贼。”
“我不是怪物。”
“我只是——万残归序,天下无主。”
一语落下。
命器大陆的天,真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