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五天后按时还书,我在回到寝室以后就开始窝在床帘后看书。
汉娜和苏珊回来的也很晚,只是回来后看到我帘子里亮着灯声音就小了下来。
我对发展她们的友谊这事并不着急,也知道这并不是能让我完全控制的事情,而我目前也没有控制的愿望。
不知道具体看了多长时间,我把《校史》翻了一遍,不得不说还是很有收获的,至少不会担心在学校迷路,而且了解到一些很有趣的魔法生物,黑湖的格林迪洛和毛脚蟹,禁林里的龙爪藤和麻棘树。
说实话,如果不是上高中期间对心理咨询滋生了不可抵挡的热爱,我或许会跟我哥哥利亚姆一样,研究林学等跟植物挂钩的专业。
突然好想家。
不知道爸爸现在有没有在热牛奶——他总是忘记我走了。
不知道妈妈今天浇花的时候,会不会抬头看我的窗户。
不知道利亚姆今年还会不会画那个丑得要命的火柴人。
我鼻头发酸,但忍住了。
在日记本上写下几行字。
【9月2日,开学第一天,我已经开始想家了。
但是我还什么都没弄清楚,希望西奥多对我保持友善,我不想引发骚乱。
目前疑点很多,潘西的亲近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如果被发现我不是塞西莉亚,那就更糟糕了。
如果能从西奥多那边得到一些信息,会很有帮助。
我不想一直呆在这里。
我想念我脸上的雀斑,想念我的绿色眼睛,红色头发。】
“Occulto Scriptum”
我小声念了一个藏字咒语,日记本上的墨绿色字迹就像是沉入纸面一般消失了。
这个咒语我是在今天下午上完魔咒后在教室翻课本的时候在最后一页最上面看到的。
塞西莉亚好像不是一般的聪明,她拿的课本对我来说都是二手书,每本书的笔记都很全面整洁。
而且每本教材的后面她会添加一些自己的收获和理解,像魔咒课本,后面大部分都是她自创的魔咒,或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学到的魔咒。
所以我昨天晚上用魔咒这么顺利,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她。
我忽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具身体记得的东西,比我多得多。
对植物学的怀旧让我想起泰瑞,他草药学不错,以后可以跟他一起研究研究这些魔法生物。
准备放书的时候我又看到柜台上随意放在台灯后面的画像挂坠,塞西莉亚可能不会想让它这样随意放着。
我这么想着,就把它挂到自己脖子上。
只是挂上的一瞬间,我好像突然眼睛失去捕捉画面的能力,整个人仿佛失重完全掉进挂坠画像里。
当我再次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好像不在宿舍里。
而是在......
一段记忆中。
我看到画像中的塞西莉亚和她的母亲,她们两个在花丛中嬉笑。
她们两个真像,发色和瞳色一模一样。
我早上照镜子的时候都不太习惯,深栗色的卷发,长度刚好在肩头,瞳色是琥珀色。
之后画面扭曲,一个脸色不善,有些严肃的男人躺在地毯上骂那个目光温柔的女人。
“莉莉安,我真是该死,才娶了你这个肮脏的麻种。”
“奥古都斯,你喝醉了。”
“我没有。”
奥古都斯从地毯上站起来,狠狠地攥住莉莉安的手腕,她痛苦地叫出声。
我站在......塞西莉亚旁边,她的眼睛就离我只有几英寸,我看着那么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在我面前被吓出眼泪。
然后我就发现,我在哭。
我变成了那个贴着门缝哭泣的小女孩。
当我从那段记忆中脱离的时候,宿舍的灯还亮着。汉娜的床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低头,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我能感觉到,塞西莉亚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我的头太疼了,像被人用钝器敲过。
我把吊坠攥在手心里,慢慢躺下。
她就在那里。离我不到一寸的距离。
隔着吊坠,隔着记忆,隔着未知的生死。
我闭上眼睛。
我感觉心里好像有一块东西被撕裂开。
好疼。
茜茜,这是你留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