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严迪的办公室。
灯亮着,窗帘拉得很紧。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材料——通讯记录、行动轨迹、人员名单,每一页上都画满了红色的标记。
严迪盯着其中一页,已经看了很久。
敲门声响了两下,然后门被推开。
赵虹走进来,端着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

还没走?

快了。
严迪揉了揉眼睛,

在看白帆的资料。
赵虹在他对面坐下:

看出什么了?
严迪把那份材料推过去。

她来市局三个月,所有经手过的档案,都是普通级别的。涉密的那几份,她碰都没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如果她真是钉子,要么还没拿到权限,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她在等。

等什么?
严迪沉默了一下。

等她真正想接近的目标。
赵虹看着他,没说话。
严迪把另一份材料抽出来:

这是黄凯这周的轨迹。周一开会,周二外勤,周三下午四点半去了档案室,待了二十分钟。周四……就是今天,下午又去了一次。

理由?

还书。借书。再还书。
严迪抬起头,

赵处,这已经不是工作需要了。
赵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接话。

还有一件事。
严迪翻开笔记本,

上周五图纸失窃的那个时间段,白帆在三车间。但三车间的值班师傅说,她四点半不到就走了。

去哪儿了?

她说回档案室。但档案室那天的值班记录上,她签的归岗时间是五点十分。
赵虹的眼睛眯了一下。

四点半到五点十分,四十分钟。从三车间到档案室,正常走路十分钟就够了。剩下的三十分钟,她在哪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严迪把另一份材料推过来。

这是那天下午的电梯刷卡记录。四点四十五分,白帆的卡刷过一次——不是回档案室的楼层,是五楼。

五楼?

李楠的办公室在五楼。
赵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她自己说的?

还没问。先来跟你汇报。
赵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你怎么想?

太顺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她,每一步都能对上。但就是这种感觉——太顺了,像是有人故意铺好的路。
赵虹没说话。

如果她是被陷害的呢?
赵虹转过身,看着他。

那就更可怕了。

说明真正的钉子,能调动监控,能篡改记录,能安排时间——能做的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严迪的眉头皱紧了。

那白帆……

先不要动。让她继续上班,继续接触她能接触的人。如果她真的是鱼饵,那我们就等着看,谁会咬钩。
严迪点点头。
赵虹走到门口,又停下。

对了,黄凯那边,你盯着点。他现在……不太清醒。
门关上了。
严迪一个人坐在灯光下,看着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材料。
他拿起那张电梯刷卡记录的复印件,看了很久。
四十五分,五楼。
三十分钟的空档。
他想起那天在天台上,黄凯说的话:

她听完之后,眼睛红了。
他想起白帆被问话时的表情,想起她说“那种时候,你什么都会做的”时的眼神。
他想起很多事。
但有一件事,他越来越确定——
无论白帆是谁,黄凯已经陷进去了。
而他,必须在兄弟出事之前,把真相找出来。
窗外,夜色很深。
档案室里,白帆还在加班。
她看着面前那堆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那个号码:

最近别见面。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把头埋进手臂里。
灯管在头顶嗡嗡响。
她突然很想哭。
但一滴眼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