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档案馆只有半天班。
白帆来得早,整层楼就她一个人。她泡了杯咖啡,坐在窗边,看着楼下偶尔经过的车辆。
手机震了一下。
是黄凯:
黄凯今天加班吗?
她盯着那行字,想起昨天王副局长的脸,想起那句“有些事,积极过头了”。
她打了几个字:
白帆不加。
发出去之后又后悔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半小时后,门被推开。
黄凯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杯咖啡。
黄凯路过,顺便买的。
他把一杯放在她桌上,
黄凯不知道你喝什么,拿铁,应该不会错。
白帆看着那杯咖啡,没接。
白帆黄队,今天周六。
黄凯我知道。
白帆你不用加班?
黄凯调休。
白帆你调休,来档案馆?
黄凯沉默了两秒,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
黄凯白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黄凯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白帆的心跳漏了一拍。
白帆明白什么?
黄凯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那杯咖啡还冒着热气,白帆能闻到牛奶和咖啡豆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突然想起培训时那个男人说的话:“你要学会利用一切资源。包括感情。”
可她现在坐在这里,脑子里想的却是——如果我不是我,该多好。
白帆我明白。
她突然开口。
黄凯愣了一下。
白帆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是窗外的阳光,稍纵即逝。
白帆但我不能。
她站起来,把那杯咖啡推回他面前:
白帆黄队,档案室有规定,不能带饮品进来。这杯,你带回去喝吧。
然后她转身,走进档案架深处。
黄凯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铁架子之间。
他低头看那杯咖啡。
杯子上贴着一张便签,是店员写的:“祝您周末愉快!”
旁边多了一行字,是白帆刚才写的:
“别来了。”
三个字,笔画有点抖。
黄凯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把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
拿铁,温的,有点苦。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档案架之间空空荡荡,只有阳光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像某种无声的刻度。
他推门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档案架深处,白帆靠在一排架子上,慢慢蹲下来。
她用手捂住脸,肩膀轻轻抖着。
手里还攥着另一张便签——那是她本来想写、但没有写出去的话。
上面只有两个字:
“救我。”
窗外,起风了。
那杯被推开的咖啡还留在桌上,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