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终局

三天后，周敏的第二篇报道发布了。

这一次的内容更加震撼——完整的实验流程、药物配方、所有参与人员的签名，以及“昆仑会”这个组织四十年来持续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

报道一出，全网沸腾。

当天下午，公安部宣布成立专案组，对“昆仑会”及其关联企业展开全面调查。与此同时，检察机关对沈国良、林振国等当年实验的主要参与者启动了刑事侦查程序。

沈国良在家中被捕。他被带走时很平静，甚至没有回头看沈司寒一眼。

林振国因为身体原因，被允许在家中接受监视居住。两名警察二十四小时守在疗养院门口，禁止任何人探视。

林晚晚站在疗养院对面的马路上，看着那栋熟悉的建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想进去看看吗？”沈司寒站在她身边问。

林晚晚摇了摇头：“不了。他现在应该不想见我。”

“也许他正想见你。”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两名警察核实了她的身份后，放她进去了。沈司寒没有跟进去，站在门口等她。

林振国还是坐在那个轮椅上，面朝窗户。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晚晚在他面前蹲下：“爷爷，你恨我吗？”

“恨你什么？”

“恨我把这些事情捅出来。”

林振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我怎么会恨你。我做错了事，就该承担责任。你能站出来揭露真相，说明我没有白教你。”

林晚晚的眼泪流了下来。

“爷爷，你会在里面待多久？”

“不知道。”林振国说，“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但不管多久，都是我应得的。”

“我会去看你的。”

“不用。”林振国摇了摇头，“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跟司寒好好的，别像我一样，走错了路。”

林晚晚握住爷爷的手，泣不成声。

从疗养院出来后，林晚晚的情绪很低落。沈司寒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开车带她去了一家小面馆，给她点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吃点东西，心情会好一些。”他说。

林晚晚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条，却没什么胃口。

“我爷爷会判多久？”她问。

“不好说。”沈司寒说，“但他的态度很好，主动交代了很多问题，应该会从轻处理。”

“那就好。”

林晚晚低头吃了几口面，突然问：“你爸呢？他会判多久？”

沈司寒沉默了一下：“他涉案比较深，可能会久一些。”

“你恨他吗？”

“以前恨过。”沈司寒说，“但现在不恨了。他也是一个时代的牺牲品。”

林晚晚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会好好的。”她说。

沈司寒看着她，点了点头：“嗯，我们会好好的。”

一个月后，“昆仑会”案件正式开庭审理。

由于案情重大，涉及面广，庭审持续了整整半个月。最终，法院作出判决：沈国良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林振国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其他涉案人员分别被判处三至二十年不等的刑期。

“昆仑会”被依法取缔，其名下的所有资产被冻结没收。

宣判那天，林晚晚和沈司寒都去了法院。

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晚晚抬头看了看天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结束了。”她说。

“是啊，结束了。”沈司寒站在她身边。

两人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司寒问。

“先好好睡一觉。”林晚晚说，“然后重新找工作，重新开始生活。”

“要不要来我公司上班？”沈司寒问，“待遇从优。”

“不去。”林晚晚摇头，“我不想被人说是靠关系上位。”

“那你自己创业？我可以投资。”

“也不需要。”林晚晚看着他，“我想靠自己。”

沈司寒笑了笑：“那好吧，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

“会的。”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金色的叶子铺满了人行道。

“沈司寒。”林晚晚突然停下脚步。

“嗯？”

“你还记得在山里那晚，你说的话吗？”

沈司寒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记得。”

“那我们现在可以重新开始了。”

沈司寒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轻松和释然。

他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好。”他说，“重新开始。”

两个月后，林晚晚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她每天早起去花市进货，修剪花枝，搭配花束，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沈司寒每周都会来买一束花，有时候是玫瑰，有时候是百合，有时候是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店员们都认识他了，每次他来，都会偷偷地笑。

“沈先生又来找老板娘了。”她们私下里说。

有一天傍晚，沈司寒又来买花。林晚晚正在给一束满天星系丝带，看到他进来，头也没抬：“今天想要什么？”

“想要你。”

林晚晚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沈司寒站在柜台前，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认真地看着她。

“林晚晚，我们结婚吧。”他说，“不是假结婚，是真结婚。”

林晚晚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好。”她说。

花店里的店员们发出了欢呼声，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鼓掌。

沈司寒把那束红玫瑰递到她手里，然后俯身，吻住了她。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作者小剧场】

话说那沈司寒求婚成功后，当晚就发了一条朋友圈：

“花店老板娘答应嫁给我了。”

配图是林晚晚抱着一束红玫瑰的照片。

评论区瞬间炸了。

苏晴：卧槽！你们终于在一起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

阿坤：恭喜老大！什么时候喝喜酒？

周敏：恭喜恭喜！到时候我给你们写一篇专题报道！

沈司寒一一回复，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放下手机，看着身边正在修剪花枝的林晚晚，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一生，有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