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再次笼罩了房间。
我们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要离开,就必须打破禁忌。
必须有人,在这个禁止影子的空间里,制造出一道影子,并且用相机拍下它。
可谁都知道,一旦影子出现,最先被拖走的,就是制造影子的人。
这是一道死题。
用一个人的消失,换其他人的生路。
未必不是一种谋杀
方穗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我不要死…我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我才不要死在这…”
陈敬山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他是老师,习惯了保护别人,可在绝对的规则面前,道德与责任都显得苍白无力。
少年依旧淡漠,不发一言。
我走到相机前,轻轻掀开镜头盖。
镜头是玻璃的,微微反光。
我立刻偏过头,不去看镜头里的自己。
“相机是唯一的出口。”我开口,“拍下影子,照片显影完成,门就会开。”
“那谁去拍?”方穗哭着问,“拍的人会被……”
“会被替换。”我陈述道,“影子的主人,会成为照片里新的死徒。”
没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
这是人性最真实的求生本能。
陈敬山睁开眼,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坚定:“我来吧。我年纪最大,你们还年轻,未来无限”
方穗抬起头,泪眼婆娑:“陈老师……”
少年抬头,冷斥,这个空间不会因为你牺牲就放过谁。规则不会同情任何人。”
牺牲不是通关条件,正确的影子才是。
我走近置物架前,拿起一瓶未开封的显影液。瓶身冰凉,标签空白。我又拿起一叠未用过的相纸,相纸表面光滑,却没有任何反光。
“不是随便一个影子都行。”我慢慢说,“底片里的那个影子,是佝偻的,穿长袍的,没有五官。那是照相馆原本的主人。它被困在底片里,没有一张属于自己的照片,所以不断抓人来弥补。”
陈敬山低下头,思考一阵后,接下话开口:“我们要拍的,是它的影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向。
不是牺牲,是归还。
把影子还给它,把照片还给它,让它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们才能解脱。
少年的眼神出现了动摇。他看着这个男人,第一次认真打量他,又将目光转向我,眼神审视,你怎么知道。
我随口说,“刚搜书柜翻到的,先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方穗恍然大悟:“所以,只要我们要帮它完成它没能完成的事,就可以了?”
“是。”陈敬山点头,“但风险依旧存在。一旦我们触碰到它的影子,就可能被它的意识吞噬,变成它的容器。”
方穗顿时紧张起来:“那……那要怎么做?”
我看向那片背景布后的黑暗:“影子在里面。它一直在等有人把它带出来,拍下来。”
少年忽然站直身体,收起那副不屑的神情
眉眼锋利,左眉骨下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我去吧。”他说。
我们都看向他。
陈敬山立刻阻止:“不行,万一…”
“没有”少年笑了一下,笑得很涩,“在这里,被动只有的结局只有一个,谁知道它有没有时间限制?”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坚定。
方穗的声音还在发抖,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在试试,没必要冒险…
陈敬山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不存在的雾气,重新戴上:“一起。三个人过去”指了指我安排到,你留在外面操控相机。尽可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分工是最优解。
在斗兽场中,最狡猾凶狠的兽才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