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阮见希的单身派对，定在周六晚上。

说是单身派对，其实就是几个闺蜜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温槐秋说要做一条独一无二的裙子给她，让她成为全场最靓的仔。

温槐秋说到做到。

那条裙子是香槟色的，真丝质地，裙摆刚好到脚踝，走起来会漾开细细的涟漪。领口是深V的设计，后背开得更低，露出整片蝴蝶骨。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阮见希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有点不敢相信：

“秋秋，这……这会不会太过了？”

温槐秋站在她身后，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正好。”

阮见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她也挺喜欢的。

就是不知道那个人看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个人，现在正坐在客厅里，和沈瑜白一起喝茶。

许知行是硬跟来的。

自从阮见希开始慢慢接受他的靠近，他就变得越来越“黏人”。以前是她约他，现在是他找各种理由出现在她身边。

今天听说她要来试裙子，他二话不说就跟着来了。

沈瑜白看着他，眼神有点微妙：

“你这是追妻？”

许知行喝了口茶，面无表情：

“嗯。”

沈瑜白挑了挑眉：

“追到客厅里来了？”

许知行没说话，只是放下茶杯，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

楼上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还有笑声。

他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停留了好几秒。

沈瑜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吧，都是过来人。

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个男人同时抬起头。

阮见希从楼上走下来。

她穿着那条香槟色的裙子，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灯光从上方照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深V的领口，露出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收腰的设计，显得腰肢盈盈一握。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流动的月光。

许知行握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移，落在她裸露的锁骨上，落在她纤细的腰上，落在她光裸的后背上——

那条裙子，后面开得更低。

他看到了她整片蝴蝶骨，和那一条深深的脊柱沟。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滚。

阮见希走到客厅中央，转了一圈，看向温槐秋：

“怎么样？”

温槐秋点点头：“完美。”

她又看向沈瑜白。

沈瑜白点点头，表情认真：“好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许知行身上。

许知行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茶杯，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她。

那眼神，深得让她心慌。

“许知行？”她叫他，“怎么样？”

许知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弯弯的嘴角，看着她那条让他心猿意马的裙子。

“很好看。”他说，声音低低的。

阮见希笑了：“那就好——”

“但是。”

她愣了一下：“但是什么？”

许知行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裸露的锁骨上，又移到她光裸的后背上。

“但是，”他说，声音更低了，“这件裙子，只能穿给我看。”

阮见希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

温槐秋在旁边笑得不行，沈瑜白嘴角也弯了起来。

阮见希瞪了他一眼：

“许知行，你想得美。”

说完她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

许知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那条裙子，那个背影，那一片光裸的后背——

他深吸一口气。

晚上，他们去了一家新开的酒吧。

是阮见希选的，说是最近很火，很多网红去打卡。装修很有格调，灯光昏黄，音乐慵懒，氛围很好。

阮见希换了一条没那么夸张的裙子——黑色的小礼服，及膝的长度，领口没那么低，但还是很显身材。

许知行跟在她旁边，寸步不离。

他们找了一个卡座坐下，点了酒和小吃。温槐秋和沈瑜白坐在一边，阮见希和许知行坐在另一边。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阮见希今晚心情很好，笑得比平时更灿烂。她跟温槐秋聊天，跟沈瑜白开玩笑，偶尔也会转过头跟许知行说几句话。

许知行话不多，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他发现，有越来越多的人在看她。

隔壁桌的男人，吧台边的男人，甚至经过的服务生——他们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这边飘。

落在她身上。

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落在她笑着的侧脸上。

许知行握着酒杯的手，慢慢收紧了。

“见希，”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真的是你啊！”

阮见希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男人站在卡座旁边，正笑着看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

“李明远？”

是上次相亲的那个男人。

李明远笑着走过来：

“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上次你突然走了，我还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阮见希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上次有点急事。”

李明远摆摆手：“没事没事。对了，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许知行身上。

阮见希正要介绍，许知行已经站起来，伸出手：

“许知行。”

李明远握了握他的手，笑着点点头。

然后他又看向阮见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见希，你今天真漂亮。比上次还漂亮。”

阮见希笑了笑：“谢谢。”

李明远还想说什么，他身后的朋友在喊他。他只好冲阮见希挥挥手：

“改天再聊啊！”

说完就走了。

许知行坐回去，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阮见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过来。

“美女，能加个微信吗？”

是个年轻男人，长得挺帅，笑着递过手机。

阮见希愣了一下，正要拒绝，许知行已经开口了：

“不能。”

那男人愣了一下，看向许知行：

“你是？”

许知行看着他，面无表情：

“她男朋友。”

阮见希愣住了。

那男人看了看许知行，又看了看阮见希，识趣地走了。

阮见希转过头，看着许知行：

“你什么时候成我男朋友了？”

许知行看着她，目光很深：

“迟早的事。”

阮见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但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小时，许知行经历了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光。

来搭讪的人一个接一个。

有送酒的，有请跳舞的，有要微信的，有直接夸她漂亮的。

许知行一个一个挡回去。

脸色越来越沉，眼神越来越冷。

阮见希看着他那样，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甜。

她故意装作没看见，继续跟温槐秋聊天。

直到一个男人走过来，直接在阮见希旁边坐下。

“美女，一个人吗？”他笑着问，手搭上了她身后的椅背。

许知行站起来。

他走过去，一把拉起阮见希的手：

“跟我走。”

阮见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拉着往酒吧深处走去。

“许知行！你干嘛？”

他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穿过人群，走到一条僻静的走廊里。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他推开门，把她拉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是杂物间。

堆着各种杂物，灯光昏暗，只有头顶一盏小灯亮着。

阮见希被他按在墙上，双手被他握住，举过头顶。

她的心跳快得不行：

“许知行，你疯了？”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他的呼吸有点重，胸膛起伏得很厉害。

“那些人，”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一直在看你。”

阮见希看着他，没说话。

“他们跟你搭讪，要你微信，请你喝酒——”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我快疯了。”

阮见希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知行——”

话没说完，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那个吻带着一点急切，一点霸道，一点压抑了很久的东西。他的唇压在她的唇上，不像上次那样试探，而是直接深入。

阮见希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的手被他按在墙上，动不了。他的身体贴着她，把她困在他和墙壁之间。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烈，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她闭上眼睛，回应他。

她的回应像是往火上浇了一桶油。

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开，落在她的下巴上，耳垂上，颈侧那一片细腻的皮肤上。密密匝匝的，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许知行……”她轻声叫他，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

他没应，只是继续吻她。

他的唇落在她的锁骨上，那一小块骨头凸起的弧度正好。他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又松开，然后低头，在那里印下一个吻。

吻着吻着，他的唇移到她的脖子上。

那里的皮肤更薄，更嫩。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动，一下一下的，快得惊人。

他吻上去，轻轻吸了一下。

阮见希轻呼一声：“许知行……”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他亲得有点肿。锁骨上已经有了一小块红痕，像落了一瓣玫瑰。

他看着那小块红痕，喉结轻轻滚了滚。

然后他低下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吻更密了，从她的脖子一路往下，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落在她锁骨的弧度上，落在那条裙子的领口边缘。

他的手还按着她的手腕，但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盈盈一握。他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他把她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贴得更近。

阮见希的呼吸乱了。

他的吻还在继续，越来越密，越来越烈。她能感觉到他的克制，也能感觉到他快要克制不住了。

“许知行……”她又叫他，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有点红，眼睛里像是燃着一把火。他的嘴唇也有点红，是刚才吻她的时候弄的。

“阮见希。”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

“嗯？”

“我喜欢你。”

阮见希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他亲口说出这四个字。

不是“等我”，不是“我在学”，是“我喜欢你”。

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再说一遍。”她说。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喜欢你。很喜欢。喜欢到快疯了。”

阮见希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慌了，松开她的手，想替她擦泪：

“怎么哭了？我——”

她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抱紧她，加深这个吻。

这一次的吻，不像刚才那样急切，而是温柔的，缠绵的，带着所有想说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

阮见希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肿了的嘴唇，看着她锁骨上那些他留下的痕迹。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疼不疼？”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让她心都化了。

“阮见希。”他叫她。

“嗯？”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不确定。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窗外照进来的月光。

“好。”她说。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低下头，又想吻她——

“等一下。”她伸手挡住他的嘴。

他愣住了。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

“许知行，以后不许再推开我了。不管你有什么心结，我们一起解开。你不许再躲，不许再跑，不许再说‘我不能’。”

他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好。”他说。

她笑了，收回手：

“这还差不多。”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回应他。

杂物间的灯光昏暗，照在他们身上。

门外是嘈杂的音乐和笑声，门内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分开。

阮见希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

“糟了，秋秋他们肯定在找我们。”

许知行低头看着她：

“让他们找。”

阮见希笑了，推了他一下：

“走吧，出去吧。”

他点点头，拉着她的手，推开门。

走廊里，温槐秋正往这边走，看到他们出来，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阮见希的脸上——特别是那明显肿了的嘴唇上。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她拉长了声音，“这是干嘛去了？”

阮见希的脸“腾”地红了。

许知行面不改色，只是把阮见希的手握得更紧了。

温槐秋笑了，走过来挽住阮见希的另一只胳膊：

“走吧走吧，沈瑜白在结账了。回去慢慢交代。”

阮见希被她拉着走，回头看了许知行一眼。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嘴角弯着。

那个笑，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这辈子，大概就是这个人了。

回去的路上，阮见希和许知行坐在后座。

温槐秋时不时从副驾驶回头看她，笑得意味深长。

阮见希被她看得受不了，瞪她一眼：

“看什么看？”

温槐秋眨眨眼：“看你啊。嘴怎么肿了？”

阮见希的脸又红了。

许知行在旁边，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弯着。

沈瑜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许知行对上他的目光，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嗯，成了。

沈瑜白收回目光，嘴角也弯了一下。

行吧，兄弟也终于有着落了。

回到家，阮见希被温槐秋拉进卧室“审问”。

许知行和沈瑜白坐在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儿。

沈瑜白开口：

“成了？”

许知行点点头。

沈瑜白看着他，忽然笑了：

“恭喜。”

许知行也笑了。

那是一个很少见的、真正开心的笑。

“谢谢。”他说。

两个男人碰了碰杯。

楼上，卧室里。

温槐秋盯着阮见希的嘴唇，笑得不行：

“许知行这是多着急啊，亲成这样？”

阮见希捂住脸，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

“你别说了！”

温槐秋把她的手拉下来，看着她红透的脸，忽然认真起来：

“见希，他表白了？”

阮见希点点头。

“说了那三个字？”

阮见希又点点头，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温槐秋看着她那个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抱住她：

“太好了，见希。”

阮见希靠在她肩上，轻轻说：

“嗯，太好了。”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窗外，月色温柔。

许知行站在院子里，抽了根烟。

他想起今晚的事，想起杂物间里的那个吻，想起她说“好”的时候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掐灭烟，抬头看着月亮。

妈，你说得对，男人女人在一起，最后可能会互相折磨。

但也可能会很幸福。

他想，他愿意试试。

为了她。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