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白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他的心软了一下。
“好,”他说,“回家。”
沈瑜白结了账,扶着她往外走。
温槐秋喝得有点上头,走路晃晃悠悠的,他就干脆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窝在他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眼睛半睁半闭:
“沈瑜白,你这样抱着我,好帅。”
沈瑜白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吗。”
“嗯,”她点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陈述事实,“特别帅。”
沈瑜白没说话,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
走到车边,他把她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温槐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淌的夜景,忽然开口:
“沈瑜白。”
“嗯?”
“你今天高兴吗?”
沈瑜白偏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看路:
“高兴。”
“为什么高兴?”
沈瑜白沉默了一秒。
“因为你在我身边。”他说。
温槐秋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弯起嘴角。
车子驶入夜色。
回到家,沈瑜白把车停进车库,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温槐秋已经快睡着了,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
“到了?”
“嗯。”他俯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抱出来。
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
沈瑜白抱着她走到门口,腾出一只手来开门。
指纹锁“滴”的一声开了,他推开门,走进去,用脚把门带上。
温槐秋迷迷糊糊间,忽然抬起头,凑到他耳边。
然后她轻轻吹了一口气。
沈瑜白的脚步顿了顿。
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落在他的耳廓上,痒痒的,麻麻的。
“沈瑜白。”她叫他,声音软得像化不开的糖。
“嗯?”他的声音有点哑。
她弯起眼睛,凑到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
“老公。”
沈瑜白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她,心跳声大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叫他什么?
老公?
结婚这么久,她一直叫他“沈瑜白”,偶尔撒娇的时候叫“瑜白”,但从没叫过这个。
他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湿漉漉的,像两颗泡在酒里的星星。嘴角弯着,笑得又软又甜,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你刚才叫我什么?”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
温槐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又叫了一遍:
“老公。”
沈瑜白深吸一口气。
他抱着她走进客厅,没有上楼,而是把她放在了一旁的实木餐桌上。
温槐秋坐在桌子上,两条腿悬空晃了晃,有点不解地看着他:
“干嘛?”
沈瑜白没说话,只是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中间。
她今天穿了一件开衫毛衣,奶白色的,软软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脸颊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嘴唇也红红的,像沾了露水的樱桃。
“热不热?”他问。
温槐秋点点头:“有点。”
沈瑜白伸手,帮她把开衫的扣子解开一颗。
凉意涌进来,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又解了一颗。
毛衣敞开,露出里面那件浅杏色的吊带。吊带的领口很低,锁骨下面那一小片皮肤白得发光。
沈瑜白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两秒。
温槐秋有点懵懵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他低下头,凑近了她的脖子。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有点烫。
然后她感觉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喉结。
是她的嘴唇。
沈瑜白整个人僵住了。
温槐秋亲完他的喉结,还抬起头看了看他,表情无辜得很:
“怎么了?”
沈瑜白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红红的嘴唇,看着她那截细细的锁骨——
他忽然觉得自己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断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不是他平时那种克制的、温柔的吻。这个吻带着一点急切,带着一点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密密地落在她的唇上、脸上、脖颈上。
温槐秋被他吻得有点懵,但没躲。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她的回应像是往火上浇了一桶油。
沈瑜白的吻更密了,从她的唇一路往下,落在她的下巴上、耳垂上、颈侧那一片细腻的皮肤上。他每落下一个吻,都能感觉到她的轻颤。
“沈瑜白……”她轻声叫他,声音软得像要化掉。
他没应,只是继续吻她。
他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那一小块骨头凸起的弧度正好,皮肤细腻得像缎子。
他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又松开,然后低头,在那里印下一个吻。
吻着吻着,他忍不住轻轻吸了一下。
温槐秋轻呼一声,低头一看——锁骨下面那一小块皮肤,已经红了一小片,像落了一瓣玫瑰。
沈瑜白也低头看,看到那小块红痕,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伸手,轻轻掀开她的毛衣下摆。
温槐秋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手有点凉,触到她腰侧的那一刻,她忍不住缩了缩。
“凉?”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瑜白看着她那副懵懵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槐秋。”他叫她。
“嗯?”
“你怎么这么香?”
温槐秋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
“不知道……天生的?”
沈瑜白低头,把脸埋在她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桂花香,混着一点点酒香,还有她身上特有的、软软的、暖烘烘的味道。
他从来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湿漉漉的,像两颗泡在酒里的星星。脸颊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锁骨下面还有一小块他留下的红痕。
她就这样看着他,弯着眼睛笑,像只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小猫。
他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槐秋。”他叫她,声音低得不像自己的。
“嗯?”
“我们上楼。”
温槐秋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得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有点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但没躲。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瑜白深吸一口气,把她从桌子上抱起来。
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脸颊上。
他抱着她上楼,走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床很软,她陷进去,像陷进了一朵云里。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看着她。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好看的阴影。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怕不怕?”他问。
温槐秋摇摇头。
他低下头,吻住她。
这个吻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温槐秋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腰侧,感觉到他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然后,她忽然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酒精终于彻底涌了上来。
沈瑜白正吻着她的锁骨,忽然感觉怀里的人不动了。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
温槐秋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脸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一场美梦。
她睡着了。
沈瑜白:“……”
他撑着身子,低头看她,看了很久。
她睡得很香,睫毛轻轻覆在眼睑上,偶尔轻轻颤一下,像两片落定的蝴蝶。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无奈的笑,却让他的眼睛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他说。
然后他起身,替她盖好被子,转身走进卫生间。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又笑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那么狼狈过。
也从来没这么心甘情愿地狼狈过。
第二天早上,温槐秋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帘,熟悉的一切。
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夜色酒吧。
阮见希。
许知行送她回家。
然后——
她被沈瑜白抱回来。
她坐在餐桌上。
她亲了他的喉结。
他吻了她。
他把她抱上楼。
然后——
然后她睡着了。
温槐秋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被子下面,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怎么会睡着???
在这种时候???
她躲在被子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哀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双眼睛。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张便签。
她伸手拿过来看。
是沈瑜白的字,很好看,像他这个人一样,清隽有力:
“醒了叫我。早餐在楼下。”
温槐秋盯着那张便签,盯了很久。
然后她把便签贴在心口,弯起眼睛笑了。
她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沈瑜白正坐在餐桌前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露出那张还带着一点睡意、红扑扑的脸。
看到他的目光,她脚步顿了顿,耳朵尖悄悄红了。
但她还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早。”她说,声音有点小。
沈瑜白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早。睡得好吗?”
温槐秋点点头,低头喝牛奶,不敢看他。
沈瑜白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温槐秋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你看什么?”
沈瑜白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她的锁骨上。
她今天穿的针织衫领口有点大,锁骨下面那一小块皮肤若隐若现。
那里有一小片红痕,像落了一瓣玫瑰。
温槐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了那片红痕。
她的脸腾地红了。
她下意识伸手捂住那里,瞪着他:
“沈瑜白!”
沈瑜白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昨晚的事,”他说,语气慢悠悠的,“还记得多少?”
温槐秋捂住锁骨的手紧了紧,脸更红了:
“不记得了。”
“哦?”沈瑜白挑了挑眉,“一点都不记得?”
温槐秋梗着脖子:“一点都不记得。”
沈瑜白点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法庭上陈述事实:
“那你还记得你叫我什么吗?”
温槐秋愣住了。
叫他什么?
她想了想,然后昨晚的记忆又涌上来——
她趴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叫了一声——
老公。
她的脸彻底红透了。
沈瑜白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温槐秋仰头看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
“再叫一遍?”
温槐秋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推开他,站起来就往楼上跑:
“我去换衣服!”
沈瑜白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弯起眼睛笑了。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楼上,温槐秋跑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锁骨上那片红痕。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她拿起手机,给阮见希发了一条微信:
“我完了。”
阮见希秒回:“???”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阮见希沉默了三秒,然后发来一串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温槐秋你终于承认了!!!”
温槐秋看着那条消息,弯起眼睛笑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问她的话:
“再叫一遍?”
她低头,对着手机屏幕,轻轻叫了一声:
“老公。”
然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像个傻子。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