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谢景行。
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知微的心口上。
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快要将她烧穿的目光。
绝望、偏执、不敢置信,还有碎成一片一片的疼。
谢景行的手始终伸着,稳定、温暖,是她三年里不敢再奢望的依靠。
她轻轻抬手,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那一握。
温温热热,踏实安稳。
是自由的温度。
“我们走。”
谢景行声音微哑,紧紧牵着她,转身便要离开宴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亡命一般的男女,也看着那个站在原地、摇摇欲坠的庶公子。
沈知微终于动了。
他没有追,没有吼,没有疯癫地扑上来。
只是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冷得刺入骨髓:
“阿姐。”
沈清辞脚步一顿,脊背绷得笔直。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别叫我阿姐。”
三个字,彻底斩断了那层从小护到大、缠骨蚀心的亲缘。
也斩断了沈知微最后一点理智。
他猛地抬眼,桃花眼里一片猩红,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你说什么?”
他轻声问,像个被全世界丢弃的孩子。
沈清辞终于缓缓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心疼,没有心软。
只有一片彻底的、冰冷的漠然。
“沈知微,我和你,到此为止。”
“这三年,我赔给你了。”
“从今往后,我不是你姐姐,你不是我弟弟。
你我之间,一刀两断,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
这四个字,轻飘飘落在地上,却炸得沈知微浑身发抖。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得弯下腰,一口腥甜直接呕在雪白的衣袍上。
刺目,绝望。
“你……为了他……”
他指着谢景行,指尖颤抖,声音破碎不堪,“连姐弟都不做了……是吗?”
沈清辞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
“是。”
她转身,不再看他一眼,握紧谢景行的手,一步步往外走。
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留恋。
沈知微僵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
那道背影,再也没有回头。
心口那处,空了。
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他从小护着他、疼着他、唯一给他光的阿姐。
他用病弱、用执念、用三年囚禁牢牢抓住的人。
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不要他了。
许久,他缓缓直起身,抹去唇角血迹。
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那片沉寂了三年的疯狂,彻底苏醒。
暗卫无声出现在他身后。
沈知微望着门外雨落的方向,声音轻得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淬毒:
“传令下去。
封锁所有城门,布下死士。”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沈清辞要走,可以。”
“但她踏出侯府一步,天下之大,再也没有她能容身之处。”
“谢景行敢带她走,我便让整个京城,为她陪葬。”
雨越下越大。
侯府深处,那抹病弱的身影,终于彻底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