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长。他母亲的字迹和他记忆中一样,笔画清晰,每一笔都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往下读,窗外的月光照在纸面上,把字迹的边缘镀上一层细碎的银白色。他读完了第一段。然后又读了一遍。
王冬的掌心依然朝上放在桌面上。霍雨浩把那封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动作比取出来时更慢一些。他低头坐着,肩膀开始微微颤动。那颤动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他的呼吸变重了,每次被拉长时都会比上一次更接近它的极限。他的额头低了下来,抵在桌面上。
她走的时候她说不怪任何人。

王冬没有回答。他把椅子挪近了一些,伸出手,绕过他的肩背,把他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霍雨浩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肩膀还在持续颤动着。那封信已经被他放回了信封里,贴着胸口的位置,在他呼吸的起伏中持续保持着他放进去时的角度。

她不在那里,但信到了。
她走的时候,她说不怪任何人。

可我已经走完了那段路,我已经在她面前把那柄匕首放下了。

可那封信到了之后,我才发现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我没有办法不恨他,他哪怕回来看娘一眼,就一眼。

最后娘也不会死


你不用准备好那件事,你只需要知道信已经到了。

慢慢放下,至少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霍雨浩在王冬怀里睡了一整夜。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那封信已经被收进了胸前的衣袋里,边缘的触感隔着衣料持续贴着他的皮肤,王冬的手臂在他睡着之后也没有移开。
第二天早上,霍雨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靠在他肩上,胸口那封信的边缘在衣料下面持续贴着他的皮肤,王冬已经醒了,但没有动。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让他在自己肩上完成了最后一段睡眠。
霍雨浩坐直的时候,王冬看了他一眼。他的眼圈还是红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痕迹。

醒了。
嗯。


吃饭去吧,待会大师兄过来。
贝贝在早饭后来找他们。他手里拿着一份地图,在桌面上展开,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

昨天接应的人说,前线有一片区域在交战之后留下了异常的痕迹。

边缘不像是常规魂技造成的,也没有魂导器爆炸的残留特征。

需要有人去确认一下。
离这里多远?


不到半天的路程。

如果现在出发,傍晚能回来。
那就现在出发。

那片区域在御明城东面的一片丘陵地带,植被稀疏,地面覆盖着碎石和干裂的泥土。走在最前面。他在进入那片区域时放慢了脚步,目光沿着地面移动。
他蹲下来,用手背靠近了一处地面上的痕迹,确认了那层残留的气息不像是普通魂技留下的,更像某种被反复灌注过的暗属性印记正在缓慢地向外扩散,边缘已经干涸。

你确认过了?是邪魂师吗?
像,但痕迹的时间比我们预期的更早,不是最近留下的。

至少有一段时间了,残留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尽,只是那层气息的衰减速度比正常暗属性快得多。


如果这片区域在交战之前就已经有邪魂师活动过,那他们的参与可能比我们预期的更早。
霍雨浩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
先记录位置和痕迹的分布范围,回去之后再对照之前的情报核对

贝贝点头,展开地图,在那片区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霍雨浩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在确认了方向之后加快了步伐。王冬跟在他旁边,在并肩走了一段路之后开口。

你昨晚上睡着之后,有一个时间段翻了一次身,嘴里含混地说了几个字,听不太清。

有谁让你这么魂牵梦绕啊,小雨浩。
啊?我不知道啊。

冬…我真是无辜的,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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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点事,加更晚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