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二十一：马车（会员加更）

霍雨浩从唐门院子回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熄灭了大半。他推开门，看见王冬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布，正在擦拭那副护臂。他听见门响，没有抬头，继续擦完最后一处边缘才把护臂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霍雨浩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两人隔着那段距离安静了一会。

王冬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桌面上那副护臂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被擦拭过的光泽。他伸出手，把它拿起来，放在手里掂了一下，又放下。

王冬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夜风从缝隙中渗入，在窗台边缘短暂停留了一下。

砰砰砰！

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的光线还是那种即将被日光覆盖的深蓝色。霍雨浩先醒了。他保持着躺着的姿态，等自己的意识完全回到原位，确认了时间还早，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王冬还睡着。他把被子裹在身下，侧身朝着霍雨浩的方向，呼吸平稳而绵长。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比平时更乱，有几缕贴在脸颊边缘。他睡着了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霍雨浩没有叫醒他，他保持着他已经醒来的姿态，侧躺着，等他自然醒来。

大约两刻钟后，王冬的眼皮动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他睁开眼，看见霍雨浩已经醒了，正看着他。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然后他重新闭上眼，把脸往霍雨浩的怀里埋了埋。

霍雨浩感觉到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锁骨附近，呼出的气息落在他的衣领边缘，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温热。他把手臂收拢了一下，让他靠得更稳一些，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口透进来的光。距离集合还有一段时间。

王冬又在他怀里赖了一会，才慢慢坐起来。他的头发比刚才更乱了，眼睛半睁着。他坐在床边，揉了揉头发，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霍雨浩，又看了一眼窗外已经亮了的天色，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马车在学院门口停稳时，晨光正在从东边铺开。几辆马车依次排开，和菜头正在检查其中一辆的车轮，徐三石靠在后一辆的车厢边，双臂抱在胸前，正在等江楠楠。

霍雨浩走到马车边时，笑红尘已经坐进去了。他正低头看一卷图纸，在听见脚步声时抬起头来，确认了来人的方向后又低下去，没有开口。

梦红尘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包刚拆开的点心，正在一块一块地掰着吃。她看见霍雨浩和王冬走过来，目光在两人的头发上停了一下，王冬的头发明显是匆忙整理的，然后移开了，低头继续掰她的点心。

王冬在车门口站了一下，然后弯身钻了进去，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霍雨浩在他旁边坐下，王冬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逐渐变长。

潇潇从后面走过来，在车门口站了一下，确认了车内的座位分配，然后侧过头对梦红尘说了一句。

马车开始移动时，窗外的景物正在缓慢向后移动。王冬靠在霍雨浩的肩膀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后面的马车里，潇潇坐定之后，侧过头看了梦红尘一眼。梦红尘正在把最后一块点心放进嘴里。潇潇等她把那口咽下去，开口时声音不大，但她确认了她们之间的距离足够近，近到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让对方听清自己正在确认的内容。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正在从建筑过渡到田野，在视野中持续移动。马车经过一处桥梁时，车身轻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稳。

—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