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二十：小雅（会员加更）

夜谈之后的日子，唐雅看起来恢复了正常。

她照常出现在唐门的晨练中，照常修剪院子里的花木，照常在食堂和贝贝坐在一起吃饭。她的笑声在队伍里依然清晰可闻，说话的语气和之前一样轻快。但贝贝在吃饭的间隙会偶尔抬头，看着她的侧脸，在确认她已经咽下当前那口饭之后才移开目光。

那是一周后的一个下午。众人在唐门后院的空地上各自训练。唐雅站在院子角落，释放了蓝银草。草叶在她周围展开，比平时更密、更韧，边缘比正常的蓝银草颜色略深一些。她控制草叶翻卷、回旋，动作流畅。阳光从她头顶斜射下来，照在草叶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泽。

徐三石在不远处和贝贝对练，他没有注意到那个方向的变化。潇潇在和菜头的协助下调整镇魂鼎的释放范围，她的注意力在鼎上，没有转向那个角落。

王冬在院子另一侧擦汗，他的目光正在扫过唐雅的方向。那层光泽很淡，但他看见了。他继续擦汗，没有停下动作。唐雅收回了武魂，转身向院门方向走去。她经过王冬身边时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在他擦完汗放下手臂的同时收回了视线，继续向前走。她的步伐和平时一样，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当天晚上，贝贝和霍雨浩站在唐门院墙外的石板路上。

晚风从石板路的方向吹过来，绕过他们站立的区域，向远处移动。两人在墙外站了一会，然后各自转身，朝不同方向走去。

又过了几天，贝贝在一次晨练结束后对唐雅说。

唐雅正在收拢武魂，她听见这句话后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贝贝看着她转身走向院门的方向，看着她推开门走出去，看着她跨出门槛时步伐保持着和平时一样的节奏。

贝贝没有跟上去。他继续站了一会，确认她已经走远之后，才转身走向院子深处。他路过了唐雅修剪过的那片花坛，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土地，确认了之前被剪断的枝条已经不在那里了。地面上没有残留的痕迹，像那根枝条从来没有被剪下来过一样。

几天后的傍晚，霍雨浩路过唐门院子时，看见唐雅一个人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她面前没有茶，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她的目光落在院墙的方向，西边的那面墙在傍晚的光线下正在缓慢褪色。

霍雨浩在院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霍雨浩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看见了她的轮廓在日暮的余光里正在缓慢地移动。那道蓝银草的颜色还没有到不可逆的地步，但它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持续变深。

夜色在他们之间缓慢地移动，把石凳的影子拉长到院墙边缘。唐雅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灰，转身向屋里走去。她在经过霍雨浩身边时停了一步，声音不大。

她继续向前走，推开门，走进了屋里。

霍雨浩在石凳上多坐了一会，在确认了她的房间已经亮起灯之后站起来，沿着石板路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