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一十四：不装了

海神缘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霍雨浩先醒了。

他侧过头，看见王冬还睡着，面朝他这一侧，呼吸平稳，被子被他裹在身下，像一只已经完成了防御姿态的动物。霍雨浩看了一会，然后往前挪了挪，把手臂搭在王冬的腰侧，把脸贴进他的肩窝里。王冬的身体在被触碰到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霍雨浩没有松手，他的额头抵在王冬的锁骨附近，鼻尖蹭过他的颈侧，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他的动作很轻，轻到不会吵醒他，但持续的时间足够长。

他感觉到王冬的手在他背上放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周围有没有异常移动的物体，然后那只手没有收回去，只是搁在他肩胛骨附近，没有再移动。霍雨浩继续待了一会，直到他的呼吸节奏和王冬的呼吸节奏在清晨的安静中接近了一致，他才从那个位置慢慢退开，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去食堂打了两份早饭。

王冬醒来的时候，窗边的人已经坐了一段时间。桌上的早饭用盘子扣着，杯沿没有热气。他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王冬看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有一小块被蹭皱的痕迹。他没有追问那个位置的来源，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开始吃早饭。

食堂里，潇潇已经占好了位置。她坐在靠窗的那一侧，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一半的粥，看见霍雨浩和王冬一前一后走进来时，她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拍。

霍雨浩在潇潇对面坐下，王冬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潇潇注意到霍雨浩坐下时，身体微微往王冬的方向偏了一点，幅度不大，但足以让他的肩膀和王冬的肩膀之间保持着一道随时可以收拢的间隙。

潇潇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又往返了一次，然后把碗沿放平，开口时声音不高，但那语气里夹着她惯有的确认边界感。

王冬低头喝了一口粥，没有立刻回答，等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霍雨浩坐在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被潇潇看见了。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把碗往旁边推了推，身子前倾，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了一次，声音里带着一层已经完成了确认的曲线。

她看了一眼霍雨浩，又看了一眼王冬。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转向霍雨浩。

霍雨浩没有否认，也没有移开。他只是把碗往桌面上放了一下。

潇潇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像在确认某件她已经在更早之前推测过、现在终于被当面证实的事情。她收回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粥碗上，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王冬没有回答。潇潇也没有追问。

潇潇沉默了片刻，耳廓边缘有一点极淡的红。她看了一眼隔壁桌的和菜头，他正在低头吃早饭，没有看他们这边，但他伸手拿筷子时，放得比平时更慢了一些。潇潇收回目光，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放下碗，动作干脆利落。

她站起来，转身朝和菜头的方向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和菜头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潇潇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但她放慢了一步，让和菜头跟上了她的步伐。

王冬坐在霍雨浩旁边，看着那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霍雨浩感觉到他侧过头来，近到他能感到他衣料边缘的温度。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只是让那点接触自然而然地落在那里，在桌沿和衣料边缘之间形成一段无需被留意的间隙。他在位置上调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让自己与霍雨浩之间那道持续亮着的光线保持在稳定的距离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