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零七：归途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半天之后，霍雨浩在岔路口与和菜头分开。和菜头带着那批人和材料继续向唐门方向走，霍雨浩独自转向通往史莱克的小路。他在岔路口停下来，确认了方向，然后沿着那条小路继续走。路比官道窄，两侧的树木更密，把日光滤成细碎的光斑。

他走了一段路，在拐过一处弯道时停住了脚步。前方有一个穿黑衣的人站在路中央。那人身形高瘦，没有带武器，也没有释放魂力，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件已经放置了很久的物品。霍雨浩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在那个人身上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敌意或杀意，但他的存在本身已经挡在了他正在走的路中间。

那人侧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即又移开了。

霍雨浩没有退后，他站在原地，确认了对方已经将他的身份完整地握在手里，不需要再做任何确认。

那人没有回答名字。他的目光在霍雨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霍雨浩感觉到自己精神之海中的银发小女孩在他意识中动了一下，但她的方向不是朝向外面，而是更靠近冰帝的方向。她的身形正在向冰帝的位置靠拢，她的动作很安静，没有惊动其他魂灵。

那人向前迈了一步。那一步不大，但霍雨浩感觉到自己面前的空间正在发生变化，空气在变重。他的身体无法移动，他的精神之海中的魂灵们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正在逼近的压力。银月狼王的身形在精神之海中站了起来，天梦冰蚕的气息在靠近他意识边缘的方向停住了，骨龙的眼眶中亮起了两团金色的光芒，但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霍雨浩在那道压力完全收拢之前释放了寒光龙翼。幽蓝色的翅膀在他身后展开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那道压力中向上移动了一段距离。他听到自己的骨翼在展开的过程中发出了一阵持续的震颤。他没有回头，没有减速，他只是朝前方那道已经形成的缺口冲去。

他没有动。他只是抬了一下手，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侧面拍过来，在霍雨浩的右翼边缘擦过，打断了他的平衡。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下，失去平衡的瞬间，那道暗色的力量从正前方压下来，落在他左肩和右侧肋骨的中间位置。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的某条线正在被迫偏离它原有的路径。

霍雨浩落地时单膝跪在地上，左翼的扇动幅度比右翼小了很多。他看到自己的左翼边缘有两根骨翼的末端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那道裂纹正在沿着骨翼的纵向方向缓慢延伸，边缘处反射着微弱的寒光。他确认了自己还能站起来。他站了起来，抬起右手，把那道释放了永冻之域的力量向前推了出去。

地面在他脚下开始变白，冰层覆盖范围持续扩大，但它的边缘在到达那个黑衣人面前约两步远的地方时开始变慢，然后停了下来，不再向前移动。冰面在他面前没有继续延伸。

黑衣人没有后退，站在原地看着霍雨浩。

霍雨浩没有回答他。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些魂灵正在，那道光正在沿着他的经脉移动，从冰帝的位置移动到雪帝的位置，再移回来，在两人之间那道弧线上形成一道持续延伸的路径。他的手掌中那两道来自她们的力量在他体内那道弧线上汇合，形成一道正在收拢的回路。

冰帝的气息和雪帝的气息在他体内那道弧线上汇合，形成一道正在收拢的回路。那道光在他掌中持续亮起。他把那道力量推出去的时候，那道光芒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正在扩散的、由冰晶构成的涟漪，涟漪的宽度在通过他面前的区域时持续扩大。

洁白色和碧绿色交融，形成一道向上的冰暴旋风，向那黑衣人站立的方向卷去。那些冰晶在接触到龙逍遥衣角的时候，边缘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但很快停止了扩展。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抬手防御，那些冰晶在到达他面前约一步远的位置时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中，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去路。裂纹在冰晶表面向外扩散，最终在完全碎裂之前被重新封冻住，恢复了完整的状态。

霍雨浩没有回答。他的左翼已经无法维持正常的姿态了。他收起那只受伤的左翼，站直了身体，感觉着体内的那道力量正在重新凝聚。那道暗色的力量来自龙逍遥的方向，正在向他移动。他感觉到那道力量正在向他的右翼伸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东南方向射来，落在那人前方两尺的地面上，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切痕。那道光柱落地之后没有继续延伸，只是在那个位置停住了。同时另一道力量正从史莱克的方向接近，跨越了广阔的田野和树林，快速且精准，在靠近战场时没有减速，直接落向了那黑衣人的方向。

龙逍遥转身离去的步伐在第一步迈出后还没有落地，就被一道力量拦住了去路。

那道力量从霍雨浩所在的方向后方而来，在越过霍雨浩身边时没有触碰到他，但在他身后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宽度刚好覆盖了龙逍遥正前方的那段路径，让他在那一步落地之后面对了一道无法继续前进的边界。

龙逍遥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转身，只是站在原地。

帝天从霍雨浩身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穿过那道屏障时没有减速，在经过霍雨浩身边时停了一下，确认了他还能支撑住自己的姿态，然后继续向前走，在龙逍遥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龙逍遥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道屏障内侧。片刻之后，他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暗色的裂隙在他身侧出现，裂隙在打开的过程中向两侧扩张，在停留了片刻之后从裂隙中取出一具完整的骸骨，将那具骸骨放在地面上。

那具骸骨大约一丈长，通体呈深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骨骼结构，边缘处有突出的骨刺，它的头部骨骼保存完整，眼窝深处有一层极淡的暗色光泽，在日光下几乎不可见。空气在接触到那具骸骨表面时温度下降了少许。

龙逍遥放下那具骸骨之后，没有再多停留片刻。他绕过那道屏障，沿着路面向远处走去，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他的脚步声在路面上逐渐变轻，被风声和远处田野里的声音覆盖，直到完全不再可闻。

帝天等他走远之后才弯腰检查那具骸骨的状态。他检查了它的骨骼完整性，确认它的关节部位没有出现断裂或缺失。

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骨甲，骨甲边缘在日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像一件被反复打磨过的护具，在经历了数年的存放之后依然保持着完整的状态。

霍雨浩的目光落在那一具骨骼上，没有立刻靠近。他的左翼边缘还保持着受损的姿态，在帝天确认了那具骸骨的状态并说明它适合作为魂骨使用之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霍雨浩蹲下身，把手按在那具骸骨的前额位置。那道深灰色的光芒沿着他的手向上移动，进入他的身体。

他的精神之海中多了一道新的气息，那气息很安静，没有试探，没有退缩，正在确认自己已经被放置到了正确的位置。他能感觉到那具骸骨的力量正在沿着他的经脉缓慢移动，没有与他已有的力量发生冲突。

他抬起头，确认了那具骸骨正在被引导进入契约的稳定状态。他听见帝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霍雨浩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那道深灰色光芒持续渗入的节奏。他没有像之前融合魂骨那样将它固定在骨骼表面，而是用了一道不同的方式。

沿着那道契约的连接线，引导它进入精神之海中那层预留好的位置，在那里完成一道完整的契约连接，与银月狼王、冰帝和雪帝的位置保持一段各自独立、互不干扰的间距。

那具骸骨在进入那道契约连接线之后，没有试图改变方向，也没有与周围的魂灵产生碰撞。它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顿下来，保持着一种静谧的等待状态

霍雨浩站起身，检查了自己的左翼，确认那道裂纹已经完全消失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了方向的准确性，然后沿着来时的方向开始往回走。他走过那道裂隙曾经存在的位置时，侧过头看了一眼地面，确认了泥土已经恢复了平整，然后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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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海神缘了！海神缘绝不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