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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破碎的圣母像

声聲慢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如手术灯,将女人脸上的每一道淤青都照得无所遁形。她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桌面边缘,指甲缝里残留着暗褐色的血痂——那是她丈夫的血。

“我只是想救他……”林晚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他打孩子……往死里打啊!”她猛地抬头,浑浊的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淌下,眼神却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圣母像……我砸碎了它!那个虚伪的瓷像!我向它祈祷了十年……十年!它什么都没做!我只能自己来!”

法兰西坐在单向玻璃后的观察室里,手中的铅笔悬停在素描纸上,指尖冰凉。女人扭曲痛苦的脸、歇斯底里的控诉,像尖锐的冰锥,一下下凿开他试图筑起的职业壁垒。他画过无数张罪恶的脸庞,但从未有一张像眼前这样,将“受害者”与“加害者”如此绝望地糅合在一起。铅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动,描摹的却不是女人的五官,而是那尊破碎圣母像的轮廓——慈悲的面孔碎裂,露出空洞的黑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隔壁审讯室里,英吉利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极力压抑的沉重:“林女士,冷静。告诉我们,你丈夫张承恩发现你的计划后,发生了什么?”

“他发现了!”女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剧烈弹起又被手铐拽回椅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打我!骂我是疯婆子!他说要打死小宇!就在那堆碎片旁边!我……我看到地上的瓷片,那么尖……”她语无伦次,眼神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客厅,“我抓起一片……我抓起来了……然后……”她突然顿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筛糠般抖起来,“血……好多血……他倒下去,眼睛还瞪着我……小宇在哭……我只能跑!带着小宇跑!我是在救他!警察同志!我是在救他啊!”她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绝望的尾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冲撞。

“呕——”

一股无法抑制的酸腐气猛地冲上喉咙。法兰西丢开笔,死死捂住嘴,但生理性的剧烈反应完全不受控制。胃袋痉挛着,将里面不多的早餐残渣混合着苦涩的胆汁一股脑地顶了上来。他狼狈地弯腰,秽物溅落在冰冷的地砖上,也溅上了他放在脚边、画着嫌疑人侧写草图的文件夹。破碎的圣母像碎片,女人的眼泪,丈夫瞪大的眼睛,小男孩惊恐的哭声……所有声音、所有画面在他脑子里疯狂搅拌,变成一片粘稠污秽的泥沼,拖拽着他往下沉。眼前发黑,耳畔尖锐的嗡鸣盖过了一切声音,世界天旋地转。他最后的意识,是冰冷的地面急速贴近脸颊的触感。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破碎的、流血的、绝望的。

“法兰西!”

一个低沉焦灼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迷雾,像一根绳索抛下。

冰冷的地板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硬又带着一丝温热的支撑。法兰西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颗深蓝色的、带着警号金属光泽的纽扣,近在咫尺。紧接着,他闻到了那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混合着一点审讯室消毒水和……他自己呕吐物的酸腐味道。

他正被一双手臂紧紧地箍着,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势,按在一个宽阔的胸膛里。英吉利深蓝色的警服前襟,赫然沾染着一小片可疑的污渍。

法兰西混沌的脑子嗡地一声。他猛地挣扎起来,像只受惊的刺猬,想从这个狼狈又过于亲密的姿势里挣脱出去。“放开……脏……”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生理泪水未干的湿意。

“别动!”英吉利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比他惯常的语调更低、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箍着他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勒得他肋骨发疼。那只没戴手套的手,带着薄茧和不容抗拒的温热,稳稳地按住了他试图推拒的后颈,将他的侧脸以一种强硬的姿态重新压回自己肩窝那片没被弄脏的衣料上。

法兰西僵住了。英吉利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异常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紧绷的线条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击着他的耳膜,奇异地盖过了他自己胸腔里那面失控狂敲的破鼓。他从未与英吉利有过如此长时间的、毫无阻隔的肢体接触。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连领带都要系得分毫不差的男人,此刻却毫不在意昂贵的警服被他弄脏,以一种近乎粗鲁的姿态将他锁在怀里。

“她……她只是想救孩子……”法兰西的声音闷在英吉利的肩窝里,破碎不成句,带着自己都厌恶的哽咽和颤抖。那个女人的哭嚎还在他脑子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她砸了圣母像……她没办法了……她只是……” 他语无伦次,仿佛想替那个女人辩解,又像是在质问这个冰冷的世界。巨大的无力感和共情带来的尖锐痛苦像海啸般再次席卷了他,比刚才的眩晕更甚。他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打颤,仿佛置身冰窟。

英吉利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祖母绿的眸子透过单边眼镜,沉沉地扫过观察室里一片狼藉的地面,以及门外闻声探头、一脸惊愕的美利坚和俄罗斯。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无声地传达着“别进来”的命令。美利坚识趣地缩回头,还顺手把门带严实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以及法兰西压抑不住的细微啜泣。

英吉利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法兰西冰凉汗湿的白发。那只按在法兰西后颈的手,指腹极其轻微地、带着某种生涩的安抚意味,蹭了蹭他发根处柔软的皮肤。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法兰西的耳朵响起,不再是审讯室里那个冷静自持的英队,而是一种法兰西从未听过的、带着沙哑和某种沉重疲惫的语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他混乱的心湖:

“法兰西,听着。”

他的手臂再次收紧,仿佛要将怀中人嵌入自己的身体,以抵挡那无处不在的寒意和绝望。

“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案件分析的逻辑推演,不是上级对下属的例行安慰。这五个字,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更像是一种宣告。像一块沉重的、温热的磐石,骤然投入法兰西心中那片翻腾着罪恶、痛苦与自我怀疑的冰冷旋涡中心。虽然无法立刻平息那滔天的巨浪,却固执地、强横地在那里锚定了下来。

法兰西所有的挣扎和辩解,在这句话面前,瞬间溃不成军。他僵硬的身体终于彻底脱力,紧绷的脊背一寸寸垮塌下去,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他不再试图推开英吉利,反而像抓住唯一一块浮木的溺水者,将滚烫的额头更深地抵进那片温热的颈窝,任由压抑许久的、带着绝望和委屈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彻底浸湿了英吉利肩头深蓝色的布料。那泪水滚烫,几乎灼痛了英吉利颈侧的皮肤。

英吉利没有动,只是维持着那个强硬的拥抱姿势,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刻。他微微侧过头,单边眼镜冰冷的金属边框,短暂地、几乎无法察觉地,贴了贴法兰西汗湿的太阳穴。他闭了闭眼,祖母绿色的眼底深处,翻涌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暗流——有对怀中人脆弱一面的震动,有对那桩惨剧沉甸甸的无力,还有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更深沉的东西。他沉默地承受着法兰西无声的崩溃,像一堵沉默的山崖,挡住了外面窥探的目光和世界无情的风雨。只有那只按在法兰西后颈的手,指腹还在极其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片冰凉的皮肤,传递着一种笨拙却固执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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