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还是热，但青城排球部的训练馆里，温度比外面还高——不是气温，是笑点。

自从柏木悠人来了之后，这个队的笑点就一路狂跌，跌到了地平线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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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及川顶着一个新发型走进训练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把头发全部往后梳，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能劈叉。

“怎么样？”及川摆了个pose，“今天换了个风格，是不是很帅？”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悠人开口了。

“及川前辈，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及川警惕地看着他：“像什么？”

“像一只舔了毛的猫。”悠人说，“还是那种舔得太用力，把毛都舔秃了的猫。”

噗——

岩泉第一个笑出声。

接着是金田一，笑得蹲下去。

连国见的嘴角都抽了一下。

及川的脸红了白，白了红。

“我这是成熟！成熟懂不懂！”

悠人点点头。

“懂。成熟的老猫。”

及川抓起球就要砸他。

悠人已经笑着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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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间隙，大家都在喝水休息。

国见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金田一走过去，看了看。

“国见？国见？”

没反应。

金田一慌了。

“悠人前辈！国见他、他好像死了！”

悠人走过来，看了一眼。

“没死。”

“那怎么不动？！”

“在省电。”

“省电能省成这样？！”

“嗯。”悠人说，“这是他新研究的技术——站着睡觉。”

金田一愣住了。

“站着睡觉？！”

“对。”悠人指着国见，“你看他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心率降低。这是睡眠状态。”

金田一盯着国见看了三秒。

“真的假的……”

“真的。”悠人说，“上次他还发明了边走边睡。”

金田一的眼睛瞪大了。

“那、那他怎么走路？！”

“靠肌肉记忆。”悠人一本正经，“他训练太多了，身体会自动走位。”

金田一肃然起敬。

“国见太厉害了……”

这时国见睁开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在说什么？”

金田一激动地说：“悠人前辈说你会站着睡觉！”

国见看向悠人。

悠人面不改色。

“我开玩笑的。”

国见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金田一问。

“回去睡觉。”国见头也不回，“站着睡太累。”

悠人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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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训练，金田一扣球的时候，用力过猛，球直接飞出场地，砸在教练脸上。

教练捂着脸，蹲下去。

全场安静。

金田一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对对对对对不起！！！”

教练抬起头，揉了揉鼻子。

“没事……没事……”

悠人走过来，拍了拍金田一的肩。

“金田一。”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金田一紧张地看着他。

“像什么？”

“像一个杀人犯。”

金田一愣住了。

“杀、杀人犯？！”

“对。”悠人说，“你是青城历史上第一个用排球杀教练的人。”

金田一的眼眶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悠人一本正经，“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明天报纸头条：‘青城排球部新星，一球成名’。”

金田一快哭了。

岩泉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悠人后脑勺上。

“你别吓他。”

悠人揉着后脑勺，笑了。

“我就是逗他玩。”

金田一这才反应过来。

“悠人前辈！！！”

悠人已经笑着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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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食堂里。

及川端着餐盘，在悠人对面坐下。

“喂，你今天怼我怼得很爽啊？”

悠人抬头看他。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挺爽的，但不是最爽。”

及川深吸一口气。

“那你最爽是哪次？”

悠人想了想。

“上次说你头发两边不对称那次。”

及川愣住了。

“那次有什么特别的？”

“因为你信了。”悠人说，“你对着镜子看了五分钟。”

噗——

岩泉在旁边笑喷了。

及川的脸红了。

“我、我那是确认！”

“嗯，确认了五分钟。”

及川说不出话了。

悠人低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及川又开口了。

“喂，你就不能对我客气点？”

“能啊。”

“那你客气一个我看看。”

悠人抬头看着他。

“及川前辈，你今天很帅。”

及川愣住了。

“真的？”

“真的。”

及川的嘴角开始上扬。

“比昨天帅。”

及川的笑容更大了。

“比前天也帅。”

及川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比大前天——”

“等等。”及川打断他，“你这是在客气还是在损我？”

悠人眨了眨眼。

“你猜。”

及川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抓起餐巾纸，砸过去。

悠人笑着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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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里。

金田一躺在床上，突然问了一句。

“悠人前辈，你为什么这么会怼人啊？”

悠人正在发短信，头也不抬。

“天生的。”

“天生的？！”

“嗯。我妈说我三岁就会怼人了。”

金田一坐起来。

“三岁？！三岁能说什么？”

悠人想了想。

“好像是——‘爸爸，你今天的头发像假发’。”

金田一愣住了。

“你爸什么反应？”

“他哭了。”

金田一沉默了。

国见在旁边开口了。

“遗传。”

悠人转头看他。

“什么？”

“你妈肯定也毒舌。”

悠人想了想。

“好像是的。”

金田一好奇地问：“你妈怎么毒舌了？”

悠人回忆了一下。

“有一次她跟我说，‘悠人，你长得像我，这是你最大的优点。但你性格像你爸，这是你最大的缺点’。”

金田一沉默了。

国见开口了。

“你爸呢？”

“他当时在旁边。”悠人说，“他听完之后，默默地出去散步了。三个小时。”

金田一不知道该说什么。

国见说了一句。

“你全家都是毒舌。”

悠人想了想。

“好像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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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及川又换了一个新发型。

这次是三七分，梳得很整齐。

他走进训练馆，期待地看着大家。

悠人看了他一眼。

“及川前辈。”

“嗯？”

“你今天这个发型，像一个人。”

及川紧张地问：“像谁？”

“像我爸。”

及川愣住了。

“你爸？”

“嗯。他每次去相亲的时候，就梳这个头。”

及川的脸黑了。

“你意思是，我像去相亲的？！”

“不。”悠人说，“你像要去相亲的。”

及川深吸一口气。

“柏木悠人——”

“不过挺好的。”悠人打断他，“至少比昨天那个舔毛的猫强。”

及川的怒火被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岩泉在旁边笑得直拍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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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开始后，及川一直在琢磨怎么反击。

终于，他想到了一招。

“悠人！”

“嗯？”

“你昨天跟谁发短信发到那么晚？”

悠人愣了一下。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以前的朋友。”

及川眯起眼睛。

“男的还是女的？”

悠人看着他。

“及川前辈，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悠人笑了。

“男的。”

及川的眼睛亮了。

“哦——男的——”

悠人看着他。

“及川前辈，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及川警惕地看着他：“像什么？”

“像一个八婆。”

噗——

这次连国见都笑了。

及川的脸红了。

“我、我只是关心队友！”

“嗯，关心得像一个大妈。”

及川说不出话了。

岩泉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及川，放弃吧。你怼不过他的。”

及川瞪他。

“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是正义这边的。”岩泉说，“目前正义站在悠人那边。”

及川气得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柏木悠人，你给我等着！”

悠人笑着挥手。

“好的及川前辈，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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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悠人给影山发短信。

「今天又怼了及川三次。」

「战绩：三胜零负。」

「我现在是青城毒舌王。」

「你觉得我厉害不？」

等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厉害。」

「不过我也在进步。」

悠人愣住了。

「你进步什么？」

「今天队友说我说话多了。」

悠人笑了。

「真的？」

「真的。」

「说了几句？」

那边想了想。

「五句。」

悠人盯着那两个字，笑出了声。

「五句就叫多？！」

「对我来说是。」

悠人想了想，好像是。

影山平时一天说不了三句。

五句确实是进步。

「行，恭喜你。」

「继续保持。」

「晚安，话痨。」

那边很快回复。

「晚安。」

悠人把手机放好，闭上眼睛。

嘴角一直弯着。

这个家伙，真的在努力啊。

努力说话，努力和队友相处，努力——

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孤单。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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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悠人走进食堂，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张小纸条。

他拿起来看。

上面写着：

「柏木悠人，你等着，我今天一定要怼回来。——及川」

悠人笑了。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走到及川旁边，坐下。

“及川前辈。”

及川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你今天想怼我？”

“对！”

“那我给你个机会。”

及川愣住了。

“什么机会？”

“你现在怼。我听着。”

及川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开，又闭上。

最后他说了一句：

“你、你今天的头发有点乱！”

悠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是吗？”

“是！”

悠人点点头。

“还有呢？”

及川想了想。

“你、你今天的饭团看起来很难吃！”

悠人看了看自己的饭团。

“这是食堂的饭团。和你吃的一样。”

及川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饭团。

一模一样。

悠人笑了。

“及川前辈，你知道你刚才的怼人，像什么吗？”

及川不想问，但还是问了。

“像什么？”

“像一只刚学会咬人的小狗。”悠人说，“咬得不疼，但很努力。”

及川的脸红了。

岩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及川，你太惨了哈哈哈哈——”

及川把脸埋进碗里。

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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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及川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从今天开始，我要闭关修炼！”

岩泉问：“修炼什么？”

“修炼毒舌！”

全场安静。

然后爆笑。

金田一笑得直跺脚。

“及川前辈要修炼毒舌哈哈哈哈——”

国见难得开口说了一句。

“他修炼不出来的。”

悠人问：“为什么？”

国见看了及川一眼。

“因为他脸皮太薄。”

悠人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及川的脸红了。

“你们给我等着！一个月后，我要让柏木悠人无话可说！”

悠人笑着点头。

“好，我等着。”

一个月后的事，谁也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个月，肯定会很好笑。

因为只要及川和悠人在同一个地方，就不可能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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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悠人又给影山发短信。

「今天及川说要闭关修炼毒舌。」

「你说他能不能成功？」

很快回复来了。

「不能。」

「为什么？」

「他不够毒。」

悠人笑了。

「你怎么知道？」

「见过你。他比不上。」

悠人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这个家伙，夸人的方式还是这么奇怪。

但他喜欢。

「行，那我相信你。」

「晚安。」

窗外，月亮很亮。

宿舍里，金田一已经睡着了，打着小呼噜。

国见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悠人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明天，又会是搞笑的一天吧。

挺好的。

青城的日常·笑到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