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璍微微勾起苍白的唇,心中略有宽慰,自己,也算是没有白白来世上一遭,有人记念着自己。
可是,富察琅璍没有忘记。
握着弘历的手,眸光坚定而执拗。
“您答应臣妾,求您答应臣妾。”
弘历呼吸一滞,看着第一次对自己那么哀求,眼带泪光的妻子,沉重而细弱的呼吸声,苍白的面容,仿佛下一刻,就要离自己而去。
弘历开了口,心神漫上难以言喻的恐慌,神色却无比理智,甚至到了冷酷的地步。
“你好起来,璟瑟不会嫁去科尔沁,她会在我们身边,承欢膝下。”
像是在陈述,陈述一件事实。
富察琅璍心口一震,看着眼前冷峻威严的男人,眼中泪水控制不住落下,有些不敢相信,强撑着坐起。
“皇上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握住富察琅璍的手,抱着她,弘历一字一句。
眼泪流得更凶,富察琅璍的脸上却含着笑。
璟瑟,我的璟瑟…
喉中控制不住涌上腥甜,富察琅璍失力软倒在弘历怀里,一口鲜血溅落于地,晕了过去,瞬间刺疼了弘历的双眼。
“快救皇后。”
……
被救醒后,太医所说的富察琅璍体内的淤血已清,可是病体实在太过虚弱,呕血近乎撕扯到了心肺,人,越发的虚弱了。1
这段看得我心疼死了
毕竟只是回光返照,仍有眷恋,多年的病体,也只能因为牵挂着自己的女儿而苦苦支撑。
弘历一直陪着她。
富察琅璍躺在床上,心里高兴女儿不用嫁去蒙古了,可又害怕,这只是皇上安慰自己的一个借口,富察琅璍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是知道的,什么都无用了。
可是她仍是害怕,牵挂,在自己死后,自己的女儿仍要嫁去科尔沁。
“皇上。”
“嗯。”
弘历放下手上的汤药,望着自己躺在床上,气色仿佛好了几分的妻子,向来冷峻的神色带着几分温柔。
知道他不喜自己说离世的说,可是已经到了现在,富察琅璍不说,等自己离世,还有谁护佑自己的女儿。
“臣妾恳请您,在京中,为璟瑟重新选定驸马人选,臣妾想亲眼看着,璟瑟有个好归宿,咳咳。”
说得多了几句,气血就控制不住的上涌,心口疼痛难忍。
“莫再说了,太医!”
止疼丸奉上,弘历忙喂给自己的妻子。
富察琅璍只执着的看着他,眸光晃动着因咳嗽而漫起的泪意。
“求您答应臣妾。”
“好。”
弘历当着富察琅璍的面,在她的床前亲自择选驸马,开公主府,日后不论是谁作驸马都要赘入公主府,也会为璟瑟准备丰厚的嫁妆,护她一世荣华无忧。
一切做完,富察琅璍才闭上双眼好好休息,弘历靠在她的身边,望着她,恍然意识到十多年夫妻,他竟从未好好看过她的脸。
挺立俏丽的鼻梁,合拢的双眼浓长的睫毛芊芊,精致的唇,因为病弱整张秀丽清艳的容颜都没有血色。
仔细替她掖了掖被角,弘历拥着她也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