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俏丽的鼻梁下,素来以口脂点妆,低调而不失明艳的唇,此刻已然失了血色。
弘历看着她,一时恍然。
心里原本惦记质问的,她落水被救后一直念叨的“一报还一报”的话,现下不知道为何,开不了口。
富察琅嬅望着他,眼眸疲惫,眸光却极力如往兮般似水沉静,温柔自持。
“臣妾经历这一劫,自知寿数无多了…”
弘历的心口微涩,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让弘历难以承受。
“…别说这样的丧气话。”
富察琅嬅闭上眼睛,含笑摇了摇头,心中却尽是苦涩。
璟瑟,现在虽然不喜欢,可是满蒙联姻是旧俗,论家世,科尔沁已是极好的选择了,璟瑟若嫁过去,一生也能平安富足。
这些都是安慰,富察琅璍的心里苦涩,被迫远嫁女儿,自己百般不舍,可是皇上金口玉言已定,所有的挣扎都没了作用,富察琅璍只能尽力,忍住心中的悲痛,在这门铁板钉钉的婚事上为女儿争求最妥善的安排。
为母守孝三年,三年的时间,不知道宫中的局势如何变化,等有了继后,自己的女儿三年后仍要远嫁,却白白耽搁了年纪。
富察琅璍再次睁眼,看着弘历,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眸中含着坚定和执着,一字一句,声音依旧动听却难以掩饰虚弱。
“…璟瑟,璟瑟已经有了好归宿,臣妾请求您,不要因为臣妾的离世,让她守孝。”
离世,守孝…
脑海中的弦被狠狠一拨。
回过神,弘历低头着富察琅璍的手,很凉。1
这段好戳,看得我鼻子都酸了
“不会的。”
弘历的声音很沙哑。
富察琅璍望着他,弘历抬起头,微微俯下身看着自己病弱的皇后,四目相对间,弘历一字一句。
“你不会有事的,这只是一场小小的风寒。”
自己的妻子是大清的皇后,是中宫,福泽绵延。
“齐儒!”
弘历直起身,声音冷沉,一直握着富察琅璍的手注视着她。
“全力医治,你一人不行,那便整个太医院,太医院不行那就去民间,必须医治好皇后。”
“是。”
门口的齐儒进来,连忙应下。
富察琅璍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恍惚。
他是自己的丈夫,是大清之主,也是后宫中所有嫔妃的丈夫君主。
从前被他嘱咐期许,努力做好他心目中的好皇后,贤德恭顺,旁的妃嫔有事,富察琅璍皆不吝引荐,自己生永琮时难产,一声不吭,不想惹他烦劳。
他都不知道,可是他说这番话,他这样着急,平日的批评,偶尔的夸赞,富察琅璍总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可是现在,富察琅璍知道了,他的心里其实也是认可自己这个皇后的。
富察琅璍心中酸涩难言又高兴。
儿子死了,女儿远嫁,自己这一身病弱也难以维系家族荣光,让额娘失望,原以为这一生,皆是枉然,却不想,在皇上心目中自己也是一个好皇后,他也会对自己有不舍。2
这段看得我心里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