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真想好了?”张鑫给林父续上茶,语气里还有点不确定,“这事可不小,您得慎重。”
林父摆摆手:“想好了。刚才坐这儿,我琢磨了半天,你说的那个方案,我觉得可行。”
林母在旁边嗑着瓜子,插嘴道:“他呀,就是嘴上硬,心里早就活动了。刚才在厨房还偷偷问我,说孩子们这主意到底咋样。”
林父脸一红:“你这老太太,咋啥都往外说?”
“这有啥不能说的?”林母笑得爽朗,“自己闺女女婿,又不是外人。”
林茵茵搂着绵绵,轻声问:“爸,您要是过来,那厂里那几个老工人咋办?跟了您这么多年,总不能扔下不管。”
林父点点头:“这我考虑过。回头问问他们,愿意来的,都带过来。张鑫,你那边能安排下不?”
张鑫赶紧说:“能,咋不能?咱们那边厂房宽绰得很,再来十几个人也装得下。”
张建国在旁边补充:“而且咱们今年还要上几条新生产线,正缺熟练工。老哥你那些工人,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手,来了就能上手。”
林父眼睛亮了亮:“那敢情好。我还担心他们没着落呢。”
绵绵从林茵茵怀里挣出来,跑到林父跟前,仰着小脸问:“姥爷,您来了,是不是天天都能看见您了?”
林父低头看她,眼里满是慈爱:“对,天天都能看见。到时候姥爷天天接你放学,行不行?”
“行!”绵绵使劲点头,又跑回林母身边,“姥姥也接我。”
林母笑着搂住她:“接,都接。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去接你,看你害不害臊。”
绵绵一仰头:“不害臊!”
一桌人都笑了。
张母从厨房端出一盘新炒的花生米,放在桌上:“来来来,尝尝这个,刚出锅的。”
林母捏了一颗扔嘴里,嚼了嚼:“嗯,火候正好。亲家母,你这手艺,比我强。”
张母笑道:“你可别夸我,刚才看你切菜那刀工,我才叫服气。”
林母摆摆手:“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眼神不行了,切菜都得戴老花镜。”
“妈,您还戴老花镜了?”林茵茵惊讶地问。
林母点点头:“去年才开始戴。不服老不行啊。”
林父在旁边哼了一声:“她呀,就嘴上说老,干起活来比谁都利索。昨天还把家里那堆旧棉絮翻出来,说要给绵绵缝个小褥子。”
林母瞪他一眼:“咋了?那棉絮都是好的,扔了可惜。缝个小褥子,绵绵冬天坐着不冷。”
张鑫笑着说:“妈,您别累着。绵绵的褥子,我们去买就行。”
“买啥买?”林母一摆手,“买的哪有自己缝的暖和?你们年轻人不懂。”
张建国端起茶杯,冲林父举了举:“老哥,你这福气好啊,家里有个能干的。”
林父笑了:“那是。这辈子就这点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林母脸微微一红:“老东西,当着孩子面瞎说啥呢?”
绵绵仰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问:“姥姥,你脸咋红了?”
一桌人又笑起来。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截,院子里光线变得柔和起来。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林茵茵看看天色,起身说:“妈,我去帮您做饭吧。”
林母拦住她:“不用不用,你陪绵绵玩。我跟亲家母俩人就行。”
张母也站起来:“对,你们聊你们的。晚上咱们吃饺子,韭菜鸡蛋馅的,绵绵爱吃。”
绵绵一听,拍着手跳起来:“吃饺子!我也要包!”
林母低头看她:“你会包?”
“会!”绵绵挺起小胸脯,“奶奶教过我,我包的可好了。”
张母笑了:“行,一会儿让你包。包不好可不行。”
绵绵使劲点头,一脸认真。
林父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转过头,对张鑫说:“对了,明天你跟我去厂里一趟,看看那些设备,商量商量咋搬。”
张鑫点头:“行,爸,明天一早咱就去。”
林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这么多年,守着那个小厂,说实话,也累。早该想开了。”
张鑫轻声说:“爸,您放心,来了咱们一块干,肯定比您一个人撑着强。”
林父点点头:“这我信。”
厨房里传来剁馅的声音,咚咚咚的,节奏均匀。绵绵趴在厨房门口,探着小脑袋往里看。
林茵茵走到张鑫身边,轻声说:“我爸这回是真想通了。”
张鑫握住她的手:“往后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林茵茵点点头,眼里有些湿润。
远处又响起几声炮仗,断断续续的,像是孩子们在玩。院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柔和,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绵绵从厨房跑回来,拉着林父的手:“姥爷,快来看,我奶奶剁馅可快了!”
林父被她拉着走,嘴里应着:“好好好,姥爷看看。”
林母在后面笑着喊:“慢点,别摔着。”
院子里,笑声一直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