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快来洗手。”林母从厨房探出头,“包饺子前可得把手洗干净。”
绵绵立刻松开林父的手,小跑着过去:“姥姥,我洗得可干净啦!”
张鑫站起身:“爸,您坐着,我去给妈她们搭把手。”
“我也去。”林茵茵跟着站起来。
厨房里,张母正在揉面,林母在拌馅。案板上撒了一层薄薄的白面,空气中飘着韭菜鸡蛋的香味。
“妈,我来擀皮儿吧。”张鑫挽起袖子。
张母看了他一眼:“你会擀?”
“学呗,您教教我。”
林母笑着说:“女婿要学,亲家母可得好好教。”
绵绵搬了个小板凳,踩上去趴在案板边:“奶奶,我包啥样的?”
“你包啥样的都行。”张母递给她一小块面,“先揉圆,再压扁。”
绵绵接过来,两只小手认真地揉着。
林茵茵走到林母身边,轻声问:“妈,我爸那边,真没啥别的事儿了?”
林母手上动作不停:“能有啥事儿?他就是舍不得那帮老兄弟。刚才吃饭前还念叨,说老王腿不好,老李儿子刚买房,他们都指着这份工钱呢。”
张母接过话头:“重情义的人才这样。亲家公这人,实在。”
林母点点头:“是实在,有时候实在得过了头。当年厂里最难的时候,他硬是三个月没拿工资,把钱都发给工人了。”
张鑫一边笨拙地擀着皮儿,一边说:“爸这人,我们都佩服。”
“佩服啥呀?”林母摇摇头,“就是傻。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他傻,当年我也看不上他。”
一屋子人都笑了。
林父在外面听见笑声,冲张建国说:“听听,肯定又说我坏话呢。”
张建国端起茶壶给他续水:“说坏话好啊,说明惦记着。我家那个,一夸我我就心慌,准没好事。”
林父哈哈大笑。
厨房里,绵绵把自己包好的饺子举起来:“奶奶快看,我包的!”
那饺子歪歪扭扭,馅都露出来了。
张母看了一眼:“嗯,有进步,比上次强。”
“真的吗?”绵绵眼睛亮亮的。
林母笑着捏捏她的小脸:“真的,下次再包紧点就更好了。”
张鑫看着自己擀出来的皮儿,有的厚有的薄,有的方有的圆,有点不好意思:“妈,我这是不是太丑了?”
林茵茵探头一看,噗嗤笑了:“这是饺子皮儿?我还以为是地图呢。”
“去去去,”张鑫挥挥手,“你行你来。”
林茵茵接过擀面杖,手指翻飞,一张圆圆的皮儿就擀好了。
张鑫服气地点头:“行,媳妇厉害。”
林母看着他们小两口,眼里都是笑:“茵茵这手艺,还是我教的呢。小时候就站在我旁边看,看着看着就会了。”
林茵茵抿嘴笑:“妈,您还记着呢?”
“咋不记得?”林母把拌好的馅往旁边推推,“你那时候还没案板高,非要学包饺子,包得满身都是面,跟个小面人似的。”
绵绵听到这儿,仰头问:“妈妈也包不好吗?”
“可不是嘛,”林母低头看她,“比你强不了多少。”
绵绵得意地晃晃小脑袋:“那我比妈妈厉害。”
张母把揉好的面切成剂子,撒上干粉:“一会儿饺子出锅,谁包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绵绵那个,肯定第一个露馅。”
“露馅也没事儿,”林母说,“煮破了是‘挣’了,挣钱的意思,好兆头。”
外面,林父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看:“包多少了?我都饿了。”
“快了快了,”张母手上加快速度,“老哥哥你坐着,一会儿就好。”
林父不走,就站在门口看。看绵绵认真地捏着饺子边,看女儿熟练地擀着皮儿,看女婿笨手笨脚地学着,看两个老太太配合默契。
他忽然说:“这样多好。”
林母抬头看他一眼:“啥?”
“没啥。”林父转身回去,“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张建国把烟收起来,笑着说:“老哥,往后天天都这样。”
林父坐下,看着院子里越来越浓的暮色,点点头:“嗯,天天都这样。”
厨房里,饺子一排排摆在盖帘上,白白胖胖的。绵绵那个特别显眼,歪在一边,像个调皮的小孩。
林母烧上水,张母收拾案板。林茵茵和张鑫把包好的饺子端到灶台边。
水开了,热气腾腾地冒起来。
张母掀开锅盖,把饺子一个个下进去,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饺子在锅里转着圈,慢慢浮起来。
绵绵趴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姥姥,啥时候熟啊?”
“等它们都漂起来,鼓鼓的,就熟了。”
外面的光线彻底暗下来,院子里的灯亮了。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一家人身上。
张鑫搂着林茵茵的肩膀,看着锅里的饺子,轻声说:“真香。”
林茵茵靠在他身上:“嗯,真香。”
林母用漏勺搅着锅,头也不回地说:“拿盘子去,准备出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