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太阳暖洋洋地照着院子。张母和林母收拾着碗筷,张建国和林父端着茶杯,在院子里晒太阳。张鑫搬出几把椅子,招呼大家坐下歇着。
“爸,你们棉被厂今年效益咋样?”张鑫给林父续上茶,随口问道。
林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行,比去年好点。咱们那一片,好几个小厂子都关了,就我们还挺着。”
张建国点点头:“这两年生意是不好做。我们村里那个砖厂,去年也关了,好多人没了活路。”
“可不是嘛,”林父叹口气,“不过你们那个棉被厂倒是办得红火,我听茵茵说,都往县里送货了?”
张鑫笑了:“是,跑了几趟。县里几家学校,还有养老院,都订了不少。”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们说啥呢?”
“说棉被厂呢。”林茵茵抱着绵绵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
林母擦擦手,也凑过来坐下:“对了,我正想问问,你们厂里还招人不?”
张母端着瓜子出来,听到这话,看向张鑫:“咋,亲家母有人要介绍?”
林母摆摆手:“不是介绍,是我自己想来。”
大家愣了一下。
林茵茵瞪大眼睛:“妈,你说啥?”
林母笑了:“咋,不行啊?我身体好着呢,能干动。你们厂里要是缺人,我就来。”
张母赶紧说:“亲家母,你这说的哪里话,哪能让你干活。”
“咋不能?”林母认真起来,“我在家也是闲着,天天看电视,看得眼睛都花了。出来干点活,还能挣点钱,多好。”
林父在旁边插嘴:“她就是闲不住。退休这几年,在家待得浑身难受。”
张母看看张鑫,又看看林茵茵:“这事……你们小两口拿主意。”
张鑫挠挠头:“妈,您要是想来,那肯定欢迎。就是怕您累着。”
“累不着,”林母一拍大腿,“我又不是没干过活。年轻时在纺织厂,一天站八个钟头,不也好好的?”
绵绵从林茵茵怀里探出头:“姥姥也要去厂里吗?”
林母低头看她:“咋,姥姥去不行?”
绵绵想了想:“那我也去。”
一桌人都笑了。
林母把绵绵抱过来,放在膝盖上:“你呀,好好上你的学,等长大了再去。”
绵绵歪着头:“长大要多久?”
“快了,”林母点点她的小鼻子,“一转眼就长大了。”
张母在旁边嗑着瓜子,笑着说:“亲家母要是真来,那就太好了。咱们俩做个伴,一块上班,一块下班,多好。”
林母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就怕给你们添麻烦。”
“添啥麻烦?”张母说,“一家人,说这个就见外了。”
张建国在旁边听着,忽然说:“要不这样,亲家母你们干脆搬过来住得了。村里现在也有空房子,租一间,便宜得很。”
林父愣了一下,摆摆手:“那不行那不行,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
林母也笑了:“搬过来倒不至于,就是想来干点活。一个月来几天,行不?”
张鑫点点头:“那肯定行。妈您啥时候想来,提前说一声,我开车去接您。”
“那说定了啊。”林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绵绵在她膝盖上扭来扭去:“姥姥,那你来了,谁给我买娃娃?”
林母刮她鼻子:“你这个小馋猫,就惦记娃娃。姥姥来了,天天给你买。”
“那可不行,”林茵茵赶紧说,“妈您别惯着她。”
林母笑了:“惯一回两回咋了?我外孙女,我不惯谁惯?”
张母在旁边跟着笑:“就是,奶奶惯得,姥姥就惯不得?”
绵绵看看奶奶,又看看姥姥,忽然说:“那我是不是有两个奶奶了?”
一桌人又笑起来。
林父端着茶杯,笑得直摇头:“这孩子,嘴真甜。”
张鑫把绵绵抱过去,放在自己腿上:“绵绵,不是两个奶奶,是一个奶奶,一个姥姥。记住了?”
绵绵点点头,又摇摇头:“那为啥姥姥跟奶奶一样好?”
这下连林父都笑了,茶杯差点没端住。
林母眼眶又有点红,但还是笑着,伸手摸摸绵绵的脸:“这孩子,长大肯定有出息,嘴这么会说。”
太阳慢慢往西斜,院子里暖意融融。张母起身去厨房准备晚上的菜,林母也跟着去了。两个老太太在厨房里忙活,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
院子里,张鑫抱着绵绵,跟林父聊着村里的变化。张建国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两句嘴。林茵茵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绵绵打了个哈欠,往张鑫怀里缩了缩。
“困了?”张鑫低头问她。
绵绵点点头,眼睛已经有点睁不开了。
张鑫抱着她站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一会儿,绵绵就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笑。
林茵茵轻声说:“抱屋里去吧,别着凉。”
张鑫点点头,抱着绵绵进了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传出的说笑声,还有远处偶尔响起的炮仗声。
林父放下茶杯,看着院子里的阳光,轻轻说了一句:“这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