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母从里屋出来,刚准备回自己房间,院门忽然响了一下。
她站住脚,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月光底下,两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进来,正是张建国和张鑫。
“哎呀,咋喝到这时候?”张母赶紧迎出去。
张建国摆摆手,舌头都有点大:“没、没事,跟老李他们多唠了一会儿。”
张鑫跟在后面,脸通红,走路倒还稳当。他看见张母,叫了一声:“妈,还没睡呢?”
“睡啥睡,你们不回来我能睡着?”张母走过去,闻见一股酒气,“这是喝了多少?”
张建国嘿嘿笑:“没多少,就几杯。”
“几杯?”张母瞪他一眼,“你说话都说不利索了,还几杯?”
林茵茵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看见张鑫那样,忍不住笑了:“真喝多了?”
张鑫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没多,清醒着呢。”
“清醒?”林茵茵走过去扶他,“站都站不稳了还清醒。”
张鑫任她扶着,嘴里嘟囔:“真没多,我就是脸红了点。”
张母在一旁哼了一声:“你爸当年也这么说,结果一头栽炕上睡到第二天中午。”
张建国不乐意了:“嘿,说我干啥?你不也——”
“我也啥?”张母打断他,“我可从来不喝酒。”
张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是笑。
林茵茵扶着张鑫往屋里走,张鑫忽然停下来,往堂屋方向瞅:“绵绵呢?睡了?”
“早睡了。”林茵茵小声说,“你别吵醒她。”
张鑫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往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扭头问林茵茵:“她今天高兴不?”
林茵茵愣了一下,笑了:“高兴,跟李娟看电视看得咯咯笑。”
张鑫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月光底下显得有点傻,又有点暖。
“那就好。”他说。
张母在一旁看着,心里头软了一下。她推了推张建国:“行了,赶紧进屋睡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张建国点点头,往自己那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早饭别叫我,我要睡个懒觉。”
张母没好气地说:“谁叫你?我跟绵绵吃饺子,没你的份。”
张建国嘿嘿笑,晃晃悠悠进了屋。
张鑫也进了屋,林茵茵给他倒了一杯水,看着他喝完,小声问:“难受不?”
张鑫摇摇头:“不难受,就是有点困。”
“那赶紧睡吧。”林茵茵接过杯子,“我去把杯子洗了。”
张鑫拉住她的手,含糊不清地说:“茵茵,辛苦你了。”
林茵茵笑了:“行啦,赶紧睡吧,喝多了话还不少。”
张鑫嘿嘿笑,往床上一躺,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林茵茵给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出来。张母还在堂屋站着,看见她出来,小声问:“睡了?”
林茵茵点点头:“睡了。”
张母叹口气:“这爷俩,一个德行,喝多了就傻笑。”
林茵茵笑了:“也挺好的,起码不闹腾。”
张母点点头,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茵茵,你也早点睡,明天还得包饺子呢。”
林茵茵应了一声,看着张母进了屋,才转身回去。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月光还是那么亮,照在窗台上,照在晾衣绳上,照在那个早就熄了火的灶台上。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不是天亮,是半夜的鸡叫,老人都说那是鸡被梦魇着了。
屋里,绵绵翻了个身,小嘴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这个冬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