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相见的喜悦过后,是更深层的沉重。
陈念带着江念安回到林屿安排的公寓,每一件物品、每一处装饰,都在提醒她,这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林屿的温柔、体贴、耐心,全都是包裹着毒药的糖衣,他接近她,从来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利用她打击江彻,为了蚕食江氏集团,为了满足他扭曲的控制欲。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
趁林屿不在家,她翻遍了书房的抽屉、柜子,找到了他与境外势力往来的邮件,找到了他恶意收购江氏股票的记录,找到了他如何拿捏陈阳留学签证、如何安排人手暗中监视江念安的全部证据。
甚至在林屿的车里,她发现了一支隐藏式录音笔。
点开的那一刻,里面的内容让她浑身发冷。
电流声沙沙作响,随后,林屿平日里温和有礼的声音传了出来,可此刻的语调,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阴冷与算计。
“事情按计划进行就好,不必多问。”
“那边的人盯紧一点,不要出任何差错,更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江彻那边暂时稳住,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等时机一到,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陈念这边我会继续看着,她不会起疑,也不会碍我们的事。”
“记住,这件事必须做得干净,一旦暴露,我们谁都跑不掉。”
没有直白的认罪,没有一句提及绑架,可每一句话里的紧绷、算计与威胁,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真相牢牢裹在其中。
陈念浑身发冷,指尖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太了解林屿了。
他一向温和克制,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这分明是在安排一件见不得光、甚至足以伤人的事。
结合弟弟陈阳突然失联、音讯全无的状况,结合林屿这段时间过分的靠近与关怀,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串联。
他接近她,从来不是真心。
他所有的温柔体贴,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而她的弟弟,此刻正身处危险之中。
她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把这段录音完整保存,又迅速备份了两份。
这是她手里,唯一能击穿林屿伪装的证据。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林屿心思缜密、手段狠戾,一旦发现她知情,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来电显示上,跳跃着两个让她心脏骤停的字:
林屿
陈念猛地攥紧手机,呼吸一滞。
他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用尽量平稳、略带疲惫的声音接起:“喂?”
林屿念念,你在哪?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甜点。 (林屿的声音依旧温柔缱绻,和录音里的阴冷判若两人)
陈念(手心冷汗直流,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我……我在家,有点累,刚躺下。”
林屿那我直接上去找你。
陈念别!” (脱口而出,又立刻放缓语气,掩饰自己的慌乱)“不用了,我想睡一会儿,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再见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短暂的安静,压得陈念几乎窒息。
她能清晰地想象到,林屿此刻温和的面具之下,那双眼睛里藏着怎样的多疑与审视。
终于,他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
林屿好,那你好好休息,盖好被子。有事第一时间打给我。
陈念“嗯。”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陈念腿一软,重重跌坐在沙发上。
她不敢再耽搁,手指颤抖着翻出江彻的号码,几乎是慌乱地按下了拨号键。
铃响不过两声,电话就被迅速接起。
男人低沉的声音穿透听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彻陈念?
陈念“江彻……”再也撑不住,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拿到录音了……林屿他有问题,他在策划一件事,我弟弟他……他很危险。”
江彻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下一秒,江彻冷厉到极致的声音穿透而来,压抑着滔天的怒意: “发给我。待在原地,不要出门,不要见任何人,我马上过来。”
陈念“我怕……”
江彻别怕。
江彻的声音稳而有力,像一颗稳稳落进心底的定心丸。
江彻有我在,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动你和念安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