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陈念几乎是瘫软在沙发里,连抬手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在窗帘上投下短暂又晃眼的光影。每一次光线闪动,她都下意识绷紧身体,仿佛下一秒门就会被推开,林屿那张温和又虚伪的脸会出现在眼前。
她不敢开灯,只抱着膝盖缩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回放那段录音。
没有直白的威胁,没有指名道姓的阴谋,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毛骨悚然。
林屿的冷静、克制、滴水不漏,恰恰证明了他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
接近她,靠近念安,稳住她,拖住江彻,所有的一切都精准得可怕。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在他编织的温柔里,一度真的以为自己能重新开始。
一想到下落不明的弟弟陈阳,一想到女儿还在幼儿园里无忧无虑,一想到江彻这几个月背负的误解与压力,陈念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之前有多信任林屿,现在就有多讽刺。
她之前有多怨江彻,现在就有多愧疚。
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时,陈念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指尖冰凉,浑身紧绷。
直到看见门口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她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懈。
江彻没有开灯,只借着楼道透进来的微光,几步走到她面前。他身上还带着外面深夜的寒气,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极沉的暗涌。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苍白的脸,和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
“录音。”
他的声音很低,压着情绪,听不出是怒是慌。
陈念手指颤抖,把那段还在发烫的录音点开,递到他面前。
黑暗里,林屿冷静又阴鸷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
“事情按计划进行就好,不必多问。”
“那边的人盯紧一点,不要出任何差错,更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江彻那边暂时稳住,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等时机一到,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陈念这边我会继续看着,她不会起疑,也不会碍我们的事。”
“记住,这件事必须做得干净,一旦暴露,我们谁都跑不掉。”
一遍播放完毕,江彻没有说话。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陈念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羽毛
陈念我弟弟……已经失联好几天了。我之前一直以为只是信号不好,或者他太忙……现在我才明白,他根本不是失联,是被人控制了。
江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一层极冷的平静覆盖。
江彻我知道。
这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陈念猛地抬头。
陈念“你知道?” 声音发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彻“在你怀疑之前。”低声道,“陈阳刚失去联系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只是我没有证据,也不敢告诉你——我怕你慌,怕你冲动,更怕你一乱,反而把他推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彻我之前对你冷淡,推开你,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林屿一直在盯着你、盯着念安。我离你越远,你们暂时越安全。
陈念的眼眶瞬间红了。
所有的误解、委屈、怨恨、不安,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来不是他薄情。
原来不是他放弃。
原来他一直都在。
陈念“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哽咽。
江彻告诉你,你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江彻看着她,目光认真又沉重,“你会冲去找林屿对质,会失控,会把所有破绽都露出来。我不能拿你和念安赌。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克制又小心。
江彻再等等。”低声说,“现在有了这段录音,我们就有了主动权。但不能急,一急就会出错。
陈念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江彻第一,录音立刻备份,多处保存。第二,你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和林屿接触,不要让他发现任何异常。第三,陈阳的事,我来安排人找,江辞也在帮忙。
提到江辞,陈念微微一怔。
那个总是清冷沉默、存在感不强却异常可靠的男人。
陈念江辞他……也知道?
江彻“他比你早知道。”淡淡道,“这段时间,明面上是我在扛,暗地里,所有的线索和人脉,都是他在跑。”
陈念沉默了。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早有人为了护住她和她在乎的人,默默布下了一张网。
而她却像个局外人,被保护得一无所知,还一度怨怪最不该怨的人。
陈念我会配合你。”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坚定起来,“我会稳住林屿,我不会再冲动,也不会再掉链子。
江彻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江彻“你不用硬撑。”轻声说,“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们分开。”
深夜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黑暗里,两个人靠得很近,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过去的伤痕还在,信任需要重新建立,可在共同的敌人与共同要守护的人面前,所有的隔阂,都在一点点消融。
而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林屿不会轻易罢手。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对了,江彻之前藏着派人保护,也是因为林屿。顺便搜集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