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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清空了这个家12

第二天,我清空了这个家

傍晚五点半,陈澜从工位站起来,收拾东西。

“约会去?”隔壁的同事探头。

“嗯。”

“什么人啊?”

陈澜想了想:“高中同学。”

同事笑了:“高中同学追到北京来?有故事啊。”

陈澜没接话,拎起包下楼。

走出电梯的时候,手机响了。

“下来了吗?”党威的声音。

“刚到门口。”

“别出来。”

陈澜站住:“怎么了?”

“外面下雨了。”党威说,“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接你。”

陈澜还没说话,电话挂了。

她站在大堂里,看着外面的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玻璃门上往下淌。

三分钟,党威从雨里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把伞。

“走吧。”他抖了抖头发上的水,“雨不大,走过去就行。”

陈澜看着他。

“你怎么不撑伞?”

“撑了。”党威把伞举起来,“就一把,给你撑。”

两个人走进雨里,党威把伞往她那边斜,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面。

陈澜伸手,把伞柄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淋着呢。”

“没事。”

“我有事。”

党威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陈澜没抬头,往前走。

走了一段,党威突然开口。

“陈澜。”

“嗯?”

“那封信,能现在看吗?”

陈澜偏头看他:“不是说好晚上吗?”

“我等不及。”党威说,“憋了十几年了。”

陈澜停下来,看着他。

党威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递给她。

陈澜接过来,拆开。

信纸很薄,被雨天的潮气洇得有点软。她低头看,党威站在旁边,手举着伞,眼睛看着别处。

信不长,她很快就看完了。

抬起头,党威还在看别处。

“党威。”

“嗯?”

“你回头。”

党威转过来。

陈澜看着他,没说话。

雨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

“写的是真的?”陈澜问。

“真的。”

“那天你是故意迟到的?”

“嗯。”

“故意坐我后面?”

“嗯。”

“故意跟我借笔?”

“嗯。”

陈澜看着他。

“党威,你高中三年,跟我借了多少次笔?”

党威想了想:“三十七次。”

“你都记得?”

“记得。”

“为什么借那么多次?”

“因为你的笔好用。”党威说,“写完字有一股香味。”

陈澜愣住。

“后来我去超市找,找了好久。”党威说,“找到了,买了一盒。用了三年,毕业的时候还剩半盒。”

陈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

“那盒笔呢?”

“扔了。”党威说,“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陈澜没说话。

“后来我又买了一盒。”党威说。

“什么时候?”

“上个月。”他说,“在淘宝上搜了好久,终于找到同款的。”

陈澜抬起头。

“带了吗?”

“带了。”

党威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笔盒,递给她。

陈澜接过来,打开,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十几支笔,蓝的,黑的,红的。

她抽出一支,在信封上划了一道。

淡淡的香味散开。

“是这种?”

“嗯。”

陈澜把笔收好,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

“走吧。”她说,“卤肉要凉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党威突然停下来。

“陈澜。”

“嗯?”

“我能牵你手吗?”

陈澜看着他。

党威站在那里,举着伞,眼睛里有光,也有怯。

“你说呢?”

党威没动。

陈澜伸出手,握住他的。

伞晃了一下,雨落在他们肩膀上。

党威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

“陈澜。”

“嗯?”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陈澜没说话,握紧了他的手。

雨继续下,他们继续走。

走到卤肉店门口,党威收了伞。

陈澜站在门廊下,看着他抖伞上的水。

“党威。”

“嗯?”

“以后别等了。”

党威抬起头。

陈澜看着他。

“有话就说,有事就做。”她说,“人这一辈子,没几个十几年。”

党威点点头。

“知道了。”

“进去吧。”陈澜推开门,“我饿了。”

党威跟在她后面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把雨声关在外面。

店里热气腾腾的,卤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陈澜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党威坐在她对面。

“点菜吗?”服务员过来。

陈澜看着党威。

党威看着她。

“点。”他说,“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