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母亲打来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张桂源才接起来。

“桂源，”母亲的声音很疲惫，“你们在哪？”

张桂源看了看身边的陈奕恒，说：“在外面。”

“回来吧。”母亲说，“我们谈谈。”

挂了电话，陈奕恒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怎么说？”

“让我们回去。”

陈奕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走吧。”

回到家，母亲坐在客厅里，眼睛红肿着，看起来一晚上没睡。

看见他们进来，她抬了抬眼皮。

“坐。”

两个人坐下，等着她开口。

沉默了很久。

然后母亲说：“你们……真的想好了？”

陈奕恒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想好了。”

“桂源呢？”

张桂源也点头。

“想好了。”

母亲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

“这条路很难走。”

“我们知道。”

“可能会被人骂。”

“我们知道。”

“可能以后会后悔。”

“不会。”陈奕恒说，“妈，我不会后悔。从喜欢他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后悔。”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

陈奕恒愣住了。

“妈？”

“我说行吧。”母亲站起来，“你们自己选的路，自己走。我管不了你们，也不想管了。”

她走向厨房，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晚上想吃什么？”

陈奕恒的眼眶红了。

“什么都行。”

母亲点点头，进了厨房。

陈奕恒转过头，看着张桂源，眼泪掉下来。

张桂源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不哭了。”

陈奕恒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哥，妈她……”

“她在努力。”张桂源说，“我们也要努力。”

陈奕恒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在家吃了饭。

母亲做了很多菜，都是他们爱吃的。吃饭的时候，她不停地给陈奕恒夹菜，和以前一样。

只是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陈奕恒去洗碗。张桂源坐在客厅里，陪着母亲。

“桂源。”母亲忽然开口。

“嗯？”

“你们……打算怎么办？”

张桂源沉默了一会儿。

“先搬出去吧。”他说，“免得您看着难受。”

母亲没说话。

“妈，”张桂源看着她，“对不起。”

母亲摇摇头。

“别说对不起了。”她说，“你们好好的就行。”

张桂源点点头。

几天后，他们找到了房子。

不大，两室一厅，但是干净，采光好，离两个人的工作地方都不远。

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陈奕恒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一圈。

“哥，这是我们的家了？”

张桂源正在收拾行李，闻言抬起头，看着他。

陈奕恒站在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他转过头，冲张桂源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太亮了，亮得张桂源心里发软。

“嗯。”他说，“我们的家。”

陈奕恒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叠衣服。

“哥，你说妈会来看我们吗？”

“会。”

“什么时候？”

张桂源想了想：“不知道。但会来的。”

陈奕恒低下头，没说话。

张桂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想她了？”

“嗯。”陈奕恒闷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她生气，可是我还是想她。”

张桂源把他拉进怀里。

“那过几天，我陪你去看看她。”

陈奕恒抬起头：“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张桂源说，“她是你妈，也是我妈。她可以不接受我们，但我们不能不要她。”

陈奕恒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哥，你怎么这么好？”

张桂源失笑：“这就好了？”

“嗯。”陈奕恒把脸埋在他肩上，“全世界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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