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人

那天晚上，他们没回家。

陈奕恒拉着张桂源，在街边漫无目的地走。

天很黑，风很冷，路上没什么人。

张桂源一直没说话，陈奕恒也没说。

走到一个公园，陈奕恒停下来，在长椅上坐下。

张桂源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小恒……”

“哥，”陈奕恒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着，“对不起。”

张桂源心里一疼。

“你道什么歉？”

“我把你拖进来了。”陈奕恒说，“本来你可以躲着的，本来你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是我非要——”

“陈奕恒。”

张桂源蹲下来，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你听好。”他一字一句，“我没有后悔。从那天晚上开始，我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不是你拖我，是我愿意。”

陈奕恒愣住了。

“你愿意？”

“我愿意。”张桂源说，“喜欢你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不是你的错。”

陈奕恒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

然后他扑进张桂源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哥……”

“嗯。”

“我好怕。”

“怕什么？”

“怕你不要我。”陈奕恒的声音闷闷的，“怕你听妈的话，然后走掉。”

张桂源把他抱得更紧了。

“不走。”他说，“我保证。”

那天晚上，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陈奕恒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

“哥，你说妈会接受吗？”

“不知道。”

“如果不接受呢？”

“那就等。”

“等多久？”

张桂源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多久都等。”

陈奕恒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说的。”

“嗯，我说的。”

后来，他们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在里面坐了一夜。

陈奕恒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张桂源却一直醒着。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看着阳光慢慢洒进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不管怎么样，都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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