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被发现的那天，是个周末的下午。

母亲说要去朋友家，下午才回来。父亲出差在外地，家里只有他们两个。

陈奕恒拉着张桂源在客厅看电影。看着看着，他就靠在张桂源身上睡着了。张桂源也没动，就让他靠着，一只手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张桂源低头看着陈奕恒的睡颜，忍不住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时，他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已经来不及了。

母亲站在玄关，看着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你们……”

陈奕恒被声音惊醒，睁开眼睛，顺着张桂源的视线看过去。

空气凝固了。

张桂源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站起来，想解释，可是他动不了。

陈奕恒先动了。

他慢慢坐直，看着母亲，开口：

“妈。”

“别叫我妈！”母亲的声音尖锐起来，手在发抖，“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妈，您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弟弟躺在你身上？说你们——”

母亲说不下去了，眼泪涌出来。

“桂源！”她转向张桂源，“你是哥哥！你应该管着他！你怎么能——”

张桂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母亲会崩溃，知道她接受不了。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知道该怎么让她明白——

“是我。”

陈奕恒站起来，走到母亲面前。

“是我主动的。”他说，声音很平静，“我喜欢他，很久了。我缠着他，我勾引他，我非要和他在一起。您要怪，怪我。”

母亲愣住。

张桂源也愣住。

“小恒……”

“妈，”陈奕恒继续说，眼眶有点红，但声音还是稳的，“我知道您接受不了，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没办法。我喜欢他，喜欢了三年。您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行。但是——”

他回头看了张桂源一眼。

“别让他走。”

母亲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看着陈奕恒，看着这个她养了九年的孩子，看着他眼睛里的坚定和恳求，忽然觉得不认识他了。

“你们……你们先出去。”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让我静静。”

“妈——”

“出去！”

陈奕恒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鞠了一躬。

“妈，对不起。”

他拉起张桂源的手，走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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