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铁牛守阵，稳如泰山。

废弃窑厂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灰蒙蒙的夜空看不到半点星光，只有呼啸的夜风卷着尘土，在破败的砖瓦间来回乱窜，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呜咽。

按照林文策提前布下的引蛇出洞之计，陈渊带着几人早早便埋伏在了窑厂内外。王三斤靠着提前打通的消息路子，早已把附近几条街的动静摸得一清二楚，谁在暗中盯梢，谁在来回打探，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夜七则如同一道真正的鬼影，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墙角阴影之中，腰间淬毒匕首紧贴腰侧，只待一声令下，便能瞬间出鞘取人性命。林文策轻摇铁扇，站在稍高的位置冷眼旁观，整个人镇定自若，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而守住最关键位置的，正是赵铁牛。

他独自一人堵在窑厂唯一的进出口处，手中那根带着倒钩的铁棒稳稳拄在地面，宽厚结实的后背如同山岳一般，将整条出路堵得严丝合缝。他没有刻意散发戾气，可那魁梧壮硕的身形、沉稳如石的站姿，光是往那里一站，便自带一股千军万马也难撼动的气势。这便是赵铁牛，人送外号铁铁虎，一旦守定位置，便是铜墙铁壁，任谁也别想轻易越过。

“都沉住气，别轻举妄动。”

林文策的声音极轻，随风飘进几人耳中，“对方十几号人，一看就是冲着手底下的硬气来的，真要是乱了阵脚，反倒容易被他们钻了空子。咱们今天的目的，不是把人打跑，是要把人留下，把背后的话一句一句掏出来。”

王三斤抱着胳膊，袖口中的飞镖暗藏不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吧文策，这帮小喽啰也就这点胆子，真见了血，跑得比谁都快。等会儿一动手，我先把带头的盯住，保证让他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夜七自阴影中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可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一丝杀意。他最擅长的便是暗中出手，神出鬼没，一旦动手，便是一击制敌，绝不拖泥带水。

陈渊靠在一根破旧立柱旁，目光平静地望着出口方向，声音沉稳有力：“一切按计划行事。铁牛守正门，其他人按位置合围，只要他们一进来，立刻关门打狗，一个都不能放走。工地的风水局、暗中使坏的人，全都着落在今天这批人身上。”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与粗声粗气的交谈声，伴随着棍棒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十几道黑影快速逼近，人人手中拿着钢管、木棍，气势汹汹，一看便是有备而来。

“就是这儿，没错！”

“里面东西肯定藏着呢，冲进去快点搬，别耽误时间！”

“动作都麻利点，拿到东西咱们立马撤，谁也别多事！”

伴随着几声低喝，这群人猛地一脚踹开窑厂破旧的木门，一窝蜂似的冲了进来。他们一进门便四处乱翻，看到地上堆着的麻袋便以为是值钱建材，伸手就去撕扯，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从踏进窑厂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经落入了圈套。

“动手。”

陈渊一声轻喝，如同信号落下。

夜七身形一闪，瞬间从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淬毒匕首在昏暗之中闪过一抹淡青寒芒，直接逼住了最靠近侧边的两人。那两人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便被一股冰冷的气息锁定，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王三斤脚步轻快，左右腾挪，几下便绕到了人群后方，袖中飞镖随时可以出手，彻底断了这群人后退的念头。他一双眼睛扫过全场，所有人的位置、神色、破绽，全都被他一眼看穿，不愧是消息灵通、心思活络的百晓生。

林文策铁扇一收，缓步挡在侧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力：“各位大老远跑过来抢东西，是不是也得先问问，这地方你们能不能进？”

而最让人胆寒的，还是守住正门的赵铁牛。

在那群人反应过来想要冲出去的瞬间，赵铁牛猛地一声低喝，手中带倒钩的铁棒重重一顿，地面都随之微微一震。他往前踏出一步，魁梧的身躯彻底堵住出口，如同一只发怒的猛虎，气势冲天。

“想走？”

赵铁牛声音粗重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今天进了这扇门，就得先把话说清楚！谁派你们来的，工地的风水局是谁布下的，一句一句给我交代明白！”

几个胆子稍大的对视一眼，咬牙举着棍子朝着赵铁牛冲来，想要强行冲开缺口。可他们刚一靠近，赵铁牛手腕一翻，铁棒带着劲风横扫而出，倒钩在昏空中划出冷厉弧线。只是一击，那几人便惨叫着倒飞出去，手中棍棒直接被打飞，落地之后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人瞬间脸色惨白，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有半点异动。

前后左右全都被堵死，进退两难，十几号人瞬间从嚣张跋扈变成了惊弓之鸟，一个个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刚才的凶气荡然无存。

林文策缓步上前，铁扇轻敲掌心，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你们不用害怕，也不用硬扛。我们今天不为难跑腿的小角色，只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又是谁在工地下了阴局。老老实实交代，你们还能平安离开，若是非要嘴硬，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王三斤冷笑一声：“城南这一片，谁不知道陈哥兄弟几个的规矩？真要把我们惹急了，你们就算想求饶，都没地方去说。”

夜七一言不发，只是匕首又微微出鞘一分，那抹淡青色的寒光，足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赵铁牛依旧稳稳守在门口，铁棒横在身前，眼神如虎，气势如山，没有半分动摇。

他守的不只是一扇门，更是整个布局的最后一道防线。

有他在，便无人可逃。

有他在，这阵脚便稳如泰山。

窑厂之内，风声渐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闯入者都被死死困在中央，四面合围，插翅难飞。

陈渊缓步走到人群前方，目光平静地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威严：“现在，轮到你们说了。谁先开口，谁就能少受点罪。”

一场围而不杀、意在逼供的对峙，正式拉开序幕。而稳稳守住阵眼、让敌人绝望无措的，正是一动不动、稳如泰山的赵铁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