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逼问幕后黑手

废弃窑厂里的风，像是被人掐断了声响。

空旷破旧的厂房里，昏黄的天光从残缺的窗洞斜斜照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十几号刚才还气势汹汹闯进来抢货的人，此刻全被圈在中间，一个个低着头，手里的棍棒松松垮垮垂在地上，再没半分刚才的凶气。地上散落着被他们翻乱的麻袋，砖头瓦块滚了一地，狼藉一片，看得这群人本就慌乱的眼神更加心虚，谁也不敢抬头去看眼前这几人。

赵铁牛站在唯一的出口，铁棒往地上一顿，带倒钩的棍身在昏暗里闪着冷光，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他身形魁梧，肩宽背厚，往那一站，就是一堵纹丝不动的墙，虎目扫过众人，气势沉如泰山，谁也别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都到这份上了，还装什么傻？”

赵铁牛声音粗重，带着压人的火气，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谁派你们来的？工地那风水局，是谁布的？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踏出这门。”

对面领头的汉子脸瞬间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几下，目光躲闪着不敢和赵铁牛对视，硬是没敢出声。身后的小弟们更是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这浑身煞气的壮汉盯上。

林文策轻轻摇着铁扇，缓步走到人群前，素白的扇面在昏暗中划出轻缓的弧度，气质温文，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语气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戳要害：“你们十几个人，精准摸到这偏僻窑厂，分明是有人提前报信。麻袋里全是砖头瓦块，你们一冲进来就急着抢，说明你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知道奉命办事。”

他铁扇一收，扇尖轻轻点了点那领头的胸口，眼神骤然锐利：“你不用硬扛。你背后的人，既然敢用锁龙困虎局害工地，就没把你们当回事。真把事闹大，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就是你。”

王三斤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手上空空如也，袖口里的飞镖却暗藏不动，指尖微动，便能随时破空而出。他一双眼睛扫过众人，将所有人的慌乱与犹豫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一斜，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狠厉：“城南一带，最近敢打工地主意的，也就那么一两位。你们要是嘴硬，我们有的是办法查，等我们查到根上，你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有人慌了神，眼神飘忽不定，偷偷看向领头的，脸上的犹豫藏都藏不住。有人脚已经悄悄往后挪，显然是怕被牵连，只想赶紧脱身。

领头汉子额头上冷汗直冒，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咬着牙，攥紧了拳头还想再撑，声音却已经发虚，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们就是……就是路过，见这儿有东西，才进来看看……”

“路过？”

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从阴影里轻飘飘飘出来，瞬间让全场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夜七缓步走出，身形轻得如同鬼魅，脚步落地没有半点声响，整个人就像一道贴在地上的影子。他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那双没半点温度的眼睛扫过领头汉子，看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淬毒匕首轻轻出鞘一寸，一丝淡青寒光亮起，在昏暗里格外刺眼。

“我这匕首，淬过毒。”夜七的声音没半点起伏，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带着致命的威胁，“见血，就救不回来。你可以再撒谎一次试试。”

那淡青色的寒光，比任何打骂都管用。

领头汉子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声音瞬间破了音，带着哭腔求饶：“我说！我说！别动手！我全都说！”

夜七匕首停在半空，没再往前，也没收回，冷眸依旧盯着他：“从头说。谁指使，谁布的局，目的是什么。”

汉子咽了口唾沫，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慌慌张张地开口，语速又快又乱，生怕说慢了就挨上那致命一刀：“是……是城南的老鬼头让我们来的！他说工地最近太顺，挡了他的财路，就找了个懂风水的外人，在工地下了锁龙困虎局，想把工程搅黄！”

“他还说，你们会把值钱的建材藏在这窑厂里，让我们带人过来抢，抢到手就分钱……我们真的只是跑腿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林文策铁扇轻轻一敲掌心，眼神凝重，转头看向陈渊：“果然是冲着工地来的。风水局只是第一步，抢建材、搅乱工程，才是他们的真目的。”

赵铁牛一听，顿时怒目圆睁，身上的戾气暴涨，铁棒一扬，带倒钩的棍身泛着凶光：“老鬼头？我这就去找他算账！敢在背后玩这种阴招，我拆了他的老窝！”

“别急。”陈渊抬手拦住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人，神色沉稳，“他们只是小卒。真正主事的、布风水局的人，还没露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旷的废弃窑厂，声音低沉而坚定：

“现在问出来的，只是第一层。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更后面。”

窑厂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冷风从破洞口灌进来的呼啸声，卷起地上的尘土，在脚下打着旋。昏暗的光线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一股更沉、更暗的暗流，在空气中悄然涌动。

陈渊向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那瘫在地上的领头汉子身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威严。

“你以为，说了老鬼头，就完了？”

话音落下，整个窑厂的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人都明白，今天这事儿，绝不会因为一句“老鬼头”就轻易结束。

真正的逼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