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琴房总飘着檀木与松香混合的气息。乐知时对着乐谱架上的新谱皱眉，《夏夜幻想曲》的华彩段像团乱麻，指尖在琴键上磕磕绊绊，忽然被一只手覆住手背。

“手腕别僵成石头。”宋煜的掌心带着琴键的凉意，引导着他划出流畅的弧线，“想象指尖蘸着夏夜的风，轻一点，再轻一点。”

窗外的蝉鸣渐弱，暮色漫进窗棂时，乐知时终于弹顺了那段华彩。他仰起头，看见宋煜正对着谱子写批注，侧脸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忽然想起美术系朋友画的那幅画——原来日子真的会像画里那样，在琴声里慢慢酿成蜜。

“对了宋煜哥，”乐知时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张宣传单，“下周有个钢琴夏令营，在山里的庄园，说能听见溪流声练琴，我们去吗？”

宋煜接过宣传单，指尖划过“溪流琴房”四个字，眼里闪过笑意：“你想去？”

“嗯！”乐知时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听说那里的月光能透过天窗照在琴键上，像天然的舞台灯。”

庄园坐落在山谷里，琴房的天窗正对着溪流。第一晚练琴时，乐知时果然看见月光淌在黑白键上，像铺了层碎银。他弹起《星光圆舞曲》，宋煜坐在对面的琴前伴奏，旋律混着溪水声漫出去，惊飞了窗外的萤火虫。

“你听，”宋煜忽然停下，侧耳听着，“溪水在给我们打节拍。”

夏令营的最后一晚有篝火晚会。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唱歌，乐知时被推出来表演，刚坐下就看见宋煜抱着小提琴站到他身边。琴弓落下的瞬间，小提琴的悠扬与钢琴的清澈缠在一起，像月光与溪流的相拥。

曲终时，有人起哄让他们说点什么。乐知时的脸颊被火光映得发烫，正想低头，却听宋煜的声音穿过喧闹：“我们打算在这里录一张合辑，就叫《时光琴谱》。”

他转头看宋煜，对方眼里的光比篝火还亮，忽然想起那年比赛后台，那幅画里的雨天——原来有些约定，早在时光里悄悄发芽，等一个夏夜破土而出。

回去后，他们真的开始筹备合辑。宋煜负责选曲，乐知时整理录音，琴房的角落里堆起厚厚的磁带，每盘都标着日期和心情：“雨天练《冬风》，知时弹错三次”“晴日录《星光》，有玉兰花瓣落在琴键上”。

录音那天，制作人笑着说：“你们的琴声里有呼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