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钢琴教室窗外的玉兰开得泼泼洒洒,白花瓣飘进窗棂,落在乐知时摊开的乐谱上。他正练着《星光圆舞曲》的变奏,指尖刚划过一串琶音,就被身后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
“这里的转调比去年流畅多了。”宋煜的声音带着笑意,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刚从琴房管理员那儿听说,市里要办一场慈善演奏会,指定要我们合奏这首。”
乐知时猛地回头,热可可的甜香混着玉兰花香漫过来,他眨了眨眼:“真的?”
“嗯,”宋煜把杯子递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下周六,在音乐厅。管理员说,门票收入会捐给山区的音乐教室。”
演奏会当天,后台的镜子映出两人的白色演出服,乐知时紧张地拽着袖口,宋煜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打开是两枚银色的星星耳钉,星星的棱角处镶着细碎的钻,像揉碎的月光。
“去年比赛欠你的。”宋煜拿起一枚,轻轻别在他耳后,指尖擦过耳垂时,乐知时的脸颊腾地红了,“别紧张,就当是在琴房练习。”
聚光灯亮起时,乐知时看见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宋煜教他的诀窍——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就好。他转头看向宋煜,对方朝他弯了弯眼,钢琴的前奏便流水般淌了出来。
旋律响起的瞬间,记忆像被按下播放键:雨天里的烤红薯、琴键上的玉兰花瓣、练琴时碰在一起的手肘、耳机里循环的圆舞曲……那些细碎的时光忽然在琴声里活了过来,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合奏到高潮时,乐知时的指尖不小心打滑,错了一个音。他心头一紧,却见宋煜的旋律轻轻一拐,像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节奏,下一秒便自然地接了上去。那瞬间的默契,比任何练习都来得流畅。
退场时,后台有人捧着花过来,其中一束白玫瑰用银色丝带系着,卡片上写着“赠星光双人组”。乐知时刚要接,就被宋煜拦了下来:“等会儿,有样东西给你。”
他从琴箱里拿出个卷轴,展开是幅画——画的是去年雨天的钢琴教室,他趴在琴键上打盹,宋煜站在窗边看雨,窗台上的烤红薯冒着热气,画角题着一行小字:“琴声里的时光,比星星还长。”
“是请美术系的朋友画的,”宋煜挠了挠头,“他们说,比照片更能留住味道。”
乐知时摸着画纸的纹路,忽然笑了。他想起刚才在台上,宋煜看他的眼神,和画里那个雨天一模一样,温柔得像浸在温水里的糖。
后来,那幅画挂在了他们合开的琴房里。每天练琴时,阳光透过玉兰树洒在画上,乐知时总觉得,那些和宋煜一起走过的时光,就像这首《星光圆舞曲》,无论重复多少遍,每一次响起,都藏着新的温柔。
而那对星星耳钉,他总在合奏时戴上。灯光下,细碎的钻光和琴声缠在一起,像他们从未说出口的心意,亮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