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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鼎藏诡谋,楼中饭闹

李莲花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暮色垂落山野,林间晚风卷着枯叶簌簌作响。

方多病押着五花大绑的葛潘走在最前,麻绳死死勒着对方的手腕,半步不敢松懈。李莲花与沐瑶缓步跟在身后,步履悠然,倒不像是刚擒了恶徒、前路藏着风波,反倒像寻常山间闲游。

前路树影一晃,一道黑衣身影静静立在路中央,周身寒气凛冽,硬生生截断了去路。

方多病瞬间警觉,手握腰间软剑,眉头骤然皱起,高声喝道:“什么人挡道呢?”

黑衣人影缓缓转身,正是笛飞声。依旧是那副冷硬孤峭的模样,眉眼覆着冰霜,周身气场生人勿近。

不等方多病再出声,李莲花已然抬步上前,轻轻抬手拍了拍方多病紧绷的肩头,语气平淡温和,带着几分提点:“自己人。他就是那个整日戴着铁头套、罩着脑袋的铁头奴,记得了吧?”

“哦!铁头奴啊!”方多病恍然大悟,随即扫了眼笛飞声冷冰冰的神色,忍不住嘟囔,“难怪整日一副冷巴巴、谁都不待见的样子。”

话音刚落,他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瞪大双眼盯着李莲花,满脸难以置信:“不是!这铁头奴什么时候成咱们自己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莲花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身侧沉默伫立的笛飞声,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恻隐:“他叫阿飞,南海人士。多年前我便与他相识,交情不浅。后来他不慎中了卫庄主的阴毒奸计,被人强行废制,沦为任人操控的铁头奴,身世飘零,实在可怜。”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坦然道:“我看他无家可归、无处容身,便暂且收留他一段时日。正好,你押着葛潘回百川院交差复命,我与瑶瑶便带他往普渡寺一行,去寻他一位失散多年的故人。”

寥寥数语落地,简洁通透,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一旁伫立的笛飞声眉峰微蹙,不耐之意溢于言表,冷声道:“废话真多。”

话音落,根本不等众人回应,转身便径自迈步前行,背影决绝,带着惯有的孤傲不羁。

方多病当场被噎得瞪眼,气得抬手虚挥,对着笛飞声的背影拳打脚踢,满是不服:“哎!你这人!你骂谁呢?这般没礼貌,目中无人!”

李莲花淡淡一笑,伸手按住躁动的方多病,温声劝解:“跟他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做什么,平白有损你百川院少侠的身份气度。”

“那不行!规矩不能乱!今日非得给他立立规矩不可!”方多病依旧愤愤不平,梗着脖子不肯罢休。

李莲花却早摸清他的脾性,顺势岔开话题,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别闹了,我肚子饿了,先回莲花楼吃点好的再说。”

说罢,也不等方多病反驳,自然而然抬手轻拉身侧的沐瑶,转身便跟着笛飞声的脚步往前走去。

沐瑶无奈随他同行,眼底藏着几分忍俊不禁。

身后,方多病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押着的葛潘,只得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喊:“你们等等我!别走这么快!我肚子也快饿死了!晚上到底吃什么啊!”

一行人一前一后,踏着暮色,朝着莲花楼的方向匆匆而去。

而此时的千里之外,阴森诡谲的金鸳盟总坛,烛火幽冷,映照得殿内光影斑驳,寒意森森。

角丽谯慵懒斜倚在雕花太师椅上,红衣曳地,眉眼妖娆艳丽,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野心与算计。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椅沿,漫不经心看向身前立着的封馨,红唇轻启,声音婉转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封盟主,你且问问你家主人,我奉上的这份投名状,可合他的心意?”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手,对着身侧示意。

一旁待命的雪公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猛地掀开案上器物覆盖的猩红绒布。

一抹古朴厚重的青铜光泽骤然亮起,一尊纹路繁复、灵气磅礴的古鼎静静陈列其上,正是失传已久、江湖人人觊觎的至宝——罗摩鼎。

封馨目光骤然凝住,快步上前俯身细看,指尖轻触鼎身纹路,眼底满是震惊,随即抬眸看向角丽谯,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与忌惮:“竟是失传多年的罗摩鼎!”

“可不就是天下仅此一尊的罗摩鼎么。”角丽谯轻笑一声,眉眼间尽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封馨久久凝视宝鼎,缓缓起身,由衷感慨:“笛飞声终究是笛飞声,即便受制于人,依旧实力骇人,一出手便破了机关密布的一品坟,取回这传世至宝。圣女果然好算计,步步为营、运筹帷幄,连天下第一的笛飞声,都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微微颔首,语气愈发郑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圣女这一步棋,走得精妙至极。此番得此至宝,你我两家强强联手,借力破局,何愁江湖大业不成?天下唾手可得!”

角丽谯闻言,仰面放声大笑,笑声张扬热烈,回荡在整座大殿之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狂傲,殿内烛火皆随笑声微微晃动,暗流涌动。

暮色渐深,晚风微凉,小巧雅致的莲花楼已然升起袅袅炊烟。

屋内灶台烟火正盛,柴火噼啪作响,李莲花挽着衣袖,正低头专心致志翻炒着锅里的菜肴,动作从容闲适,烟火气十足。

小楼外的廊柱之上,葛潘被牢牢捆绑在柱身,动弹不得。屋内飘出的油烟滚滚涌出,直扑门面,呛得他口鼻发涩,止不住剧烈咳嗽,眉头死死皱起,想要偏头躲避,却被绳索捆缚得纹丝不动,只能硬生生受着,咳得面色涨红、苦不堪言。

沐瑶起初还安静立在灶台边,静静陪着李莲花,可随着油烟越来越浓,呛人的气味弥漫整座小楼,她实在难以忍受,只得缓步退至门口,倚着门框而立,看着屋内认真做饭的身影,满心无奈。

方才她几番开口劝说,让李莲花不必费心下厨,不如让方多病外出买些吃食回来,省事又美味。可李莲花执意不肯,只说此番一路同行,多亏沐瑶相伴相助,定要亲手做一顿好菜,好好答谢她的心意。

几番劝说无果,沐瑶只得作罢。

她静静立在晚风里,眼底藏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盘算。旁人不知,她却再清楚不过,李莲花厨艺实在算不上精妙,甚至可以说算得上难以下咽。

她暗自思忖,只能等李莲花做完这顿诚意满满的饭菜,再亲自下厨炒几道清爽小菜、煮一锅热饭兜底。反正她早已摸清规律,这般味道寻常的饭菜,最后定会被寡言孤僻、从不挑剔口腹之欲的笛飞声尽数吃完,倒也不会浪费。

小楼外的空地上,气氛却远不如屋内平和。

方多病与笛飞声两两相对,静静伫立,气氛紧绷,隐隐有火药味弥漫。

沉寂片刻,方多病终究耐不住安静,率先开口,挑眉打量着笛飞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与好奇:“你自幼可有师承?平日里练功,是惯用拳脚,还是刀剑兵器?”

说罢,他跃跃欲试地活动着手腕筋骨,战意盎然:“既然无事,要不咱俩接着比划比划!”

笛飞声眸色淡淡,眼帘微垂,直接移开视线,懒得搭理身旁聒噪之人,神色漠然,全然将方多病的挑衅视作无物。

这般漠视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心高气傲的方多病。

他瞬间沉了脸色,语气愤愤:“你这是什么眼神?本少爷最看不惯你这种阴阳怪气、目中无人的模样!”

笛飞声依旧懒于争辩,转身便欲抬步离去,不欲与他纠缠。

“你站住!”

方多病快步上前,伸手直接拦住他的去路,寸步不让。

笛飞声被逼无奈,只得抬手格挡,随手拆解他袭来的招式。可此刻他内力被封禁大半,一身绝世武功十不存一,招式看似凌厉,力道却早已大不如前。

数个回合交锋下来,力道悬殊立现。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方多病一记实打实的重拳,重重落在了笛飞声胸口。

笛飞声身形微晃,硬生生接下这一击,胸口隐隐发闷,气息微滞。

方多病当即收招,挑眉挺胸,满脸得意,语气满是嘲讽:“原来你就这点功夫?平日里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天下第一、无人能敌的高傲模样,我倒好奇,你这般自大,究竟是如何活到今日的?”

他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笛飞声,一副少年少侠的傲然模样,趁热打铁开口:“我看你根骨天资也算不错,就是太过自负。不如拜我为师,恭恭敬敬叫我一声师父,我便好好教你习武修身,省得你整日狂妄自大,四处挨揍!”

笛飞声压下胸口翻涌的闷意,抬眸看向他,眸色冰冷,语气带着极致的轻蔑:“武功平平,胆子倒是不小。”

“可笑!”方多病满脸不服,傲气更盛,昂首朗声道,“我师父乃是威震整个武林的四顾门门主李相夷!你能做天下第一的徒孙,已然是你的机缘,你就偷着乐吧!”

此话一出,笛飞声眸色骤冷,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字字带刺:“李相夷还收过徒弟?看来他当年盛名之下,脑子果真早已坏了,竟会收你这般资质平庸、张狂浮躁的蹩脚货。”

“你休要嘴硬!有本事赢了我师父,再来说大话!”

方多病彻底被激怒,怒喝一声,攥紧拳头便再度朝着笛飞声袭去,拳风凌厉,战意滔天。

笛飞声亦敛尽周身漫不经心,抬手凝势,准备接招,二人剑拔弩张,眼看新一轮缠斗便要彻底爆发。

就在两只拳头即将相撞、劲风四起的刹那,一道清淡悠然的声音骤然从旁传来,带着不容打断的闲适。

“不饿吗?开饭了。”

李莲花端着一只乌黑的铁锅盖子,缓步走出,抬手轻轻一挡,简简单单一个动作,便精准隔在了两人相撞的双拳之间,轻而易举化解了这场争斗。

他神色淡然,仿佛方才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孩童嬉闹,说完便转身径直走回楼内,全然不管身后二人僵硬的神色。

方多病僵在原地,收回拳头,狠狠朝着笛飞声哼了一声,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抬步,跟着李莲花的身影走进莲花楼。

晚风拂过庭院,落木轻飘。

笛飞声伫立原地,静默片刻,眼底冷意缓缓收敛,最终亦抬步,默然跟在后方,缓步踏入灯火初明的莲花楼中。

小楼之内,烟火温热,饭菜已齐。

一场暗藏风波的晚饭,就此开场,无人知晓,楼中烟火安宁之下,远方金鸳盟的惊天算计,已然悄然铺开,只待来日风起,搅动整个武林。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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