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杀气未散,风色沉冷。
高位之上,玉红烛眸光淡淡扫过人群,声线清冷无波,不带半分情绪:“谁是李莲花?”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而去。
李莲花微微侧首,看了一眼还在角落独自赌气、背对着他的沐瑶,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无奈的笑意,随即抬步上前,从容拱手:“在下便是李莲花。”
玉红烛静静打量他片刻,红唇轻启,沉声下令:“把李莲花带进去。”
话音落下,两侧护卫立刻上前。
一旁满心焦灼的方多病当即出声阻拦,语气急切:“夫人这是何意!案件尚未查清、真相未明,切莫滥抓无辜!”
玉红烛不予理会,再度冷声吩咐:“其余人,尽数带回牢中看管。”
一众黑衣护卫齐声应命:“是!”
方多病还想争辩,却被护卫直接隔开,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莲花被人带往大堂方向,满心无力,只憋出一句:“你!”
满堂众人,再度被押解着往监牢走去。
行路途中,方多病频频回头,望着李莲花离去的背影,心绪纷乱复杂。
而沐瑶依旧还在气头上,背脊挺直,半点没有回头张望,佯装全然不在意,可心底早已揪得发紧,时时刻刻都在担忧李莲花的安危。
身侧,离儿低声不服气地开口:“少爷,您先前不也一直怀疑这个假神医,认定是他暗中作祟害人吗?如今夫人拿下他,正好彻查罪状!”
方多病脚步一顿,神色沉凝,摇了摇头:“此案尚无铁证,不能妄下定论。若是他当真清白无辜,我们这般步步紧逼、构陷好人,便是亲手坑害无辜之人。”
他话音刚落,身侧一道清冷锐利的目光骤然扫来。
沐瑶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言不语,眼神却自带威慑力。
方多病话音瞬间止住,离儿更是吓得立刻闭紧嘴巴,主仆二人再不敢多言半句,乖乖低头行路。
就在众人行至回廊转角之际,一道锦衣身影缓步从旁走过,身姿矜贵,气度不凡。
来人侧身询问值守护卫,声线温润沉稳:“夫人可在大堂之内?”
护卫躬身应答:“回公子,夫人正在大堂审案。”
不等话音落尽,方多病眼睛一亮,立刻快步上前打断,热情拱手认人:“哎!可是宗政公子!”
“公子可还记得在下?我是方多病,家父户部尚书方则仕。昔日令祖寿宴,你我曾有一面之缘,彼时令祖还当众谈及你与玉城二小姐的婚约之事,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重逢!”
锦衣男子正是宗政明珠,他闻声回头,看清来人,眼底浮出几分笑意:“原来是方公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你这是……”
“此事说来话长。”方多病语速极快,简略说道,“我们昨夜留宿小棉客栈,不巧遇上二小姐被害一案,全员被拘在此。宗政公子可否通融一二?”
宗政明珠神色温和,当即抬手示意:“不过是一场误会,尽数解开便是。”
护卫不敢违逆,立刻撤去禁锢:“是。”
“多谢宗政公子!”方多病长松一口气。
宗政明珠眼底掠过一丝沉痛,轻声叹道:“红烛姐痛失幼妹,尸身又意外遭大火损毁,心中悲恸难平,处置事务难免过激,方公子切莫放在心上。”
他缓缓道出原委:“家父与玉城老城主乃是世交,我与霜儿自幼一同长大。此番我专程前来玉城,本是筹备年后我与霜儿的婚仪喜事,满心欢喜,未曾想……竟遭此横祸。”
字字皆是惋惜悲痛,闻者动容。
一旁的沐瑶静静听完全部话语,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小声轻轻嘟囔:“只求花花平安无事,千万不要有事。”
宗政明珠目光落在沐瑶身上,微微疑惑:“这位姑娘是?”
方多病正要开口,沐瑶抢先一步,从容温婉开口:“在下沐瑶,是李莲花的远方表妹。”
“原来如此,幸会。”宗政明珠礼貌拱手。
方多病心系案情,急于查证线索,匆匆拱手道别:“宗政兄,得知秋霜姑娘噩耗,还请节哀。我尚有急事待办,先行一步!”
话音落,他转身快步跑远,急于打探大堂审案动静。
沐瑶对着宗政明珠浅浅点头含笑示意,不再多留,转身也快步离去,满心牵挂着大堂之中孤身受审的李莲花。
廊上风起,世事纷乱。
一人当堂对审,众人在外筹谋。
玉城一案的层层迷雾,随着故人归来,渐渐开始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