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寒刃森冷,杀气沉沉,所有人都被玉红烛的雷霆手段吓得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死寂之中,丫鬟离儿骤然尖声开口,目光死死盯住人群里的李莲花,带着破釜沉舟的指控:
“根本不是鬼!真正的凶手是他!是这个假神医李莲花!”
“他就是金鸳盟的药魔!玉城二小姐一定是他害死的!夫人不要乱杀无辜,真凶就在眼前!”
一句话,瞬间将所有锋芒、所有杀机,尽数引到李莲花身上。
话音未落,沐瑶彻底动了真怒。
连日被猜忌、被诬陷、被无端栽赃的火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瞬间抬步上前,眉眼凛冽,声色清亮却字字凌厉,当场怒怼回去:
“喂!你个小丫头片子,嘴巴能不能干净一点!”
“你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见了?!”
“旺福到底怎么死的,你心里当真一点数都没有?!”
“若不是你们主仆二人心怀猜忌、私自擅闯别人客房翻查私物、暗中寻衅在先,怎么会惹上杀身之祸?!”
沐瑶此刻像一只彻底炸毛、寸步不让的小猫,浑身竖起尖刺,谁诬陷李莲花,她便怼谁,半点不退。
一旁的李莲花看着她不顾一切、当众挺身护他、拼尽全力为他洗清嫌疑的模样,心头又暖又无奈。
他怕她气头上冲动上前、与人争执吃亏,连忙伸手,牢牢从身后抱住她,稳稳圈住她的身子,死死按住,生怕她一时气急冲上去与人争执。
可怀里的少女怒气未消,依旧愤愤不平,声音清亮,当众逐条驳斥,字字铿锵:
“你哪只眼睛看见花花是金鸳盟药魔?!”
“江湖传言药魔是六七十岁的年迈老者,花花这般年轻温润,哪里半分相似?!”
“你亲眼见过药魔真身吗?你知晓药魔样貌身形吗?!”
“一无所知,就敢当众胡乱攀咬、乱扣死罪罪名!”
她话锋一转,直直扫向一旁躲闪的方多病,半点不留情面:
“还有你!方多病!”
“你身为主子,连自己贴身手下都教不好,纵容她无端构陷、胡乱栽赃!”
“查案凭臆断、治家无规矩,我看你这预备刑探,当真啥也不是!”
一番字字掷地有声的怒怼,利落干脆,不留半分情面。
离儿被气场全开的沐瑶彻底震慑,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下意识缩到人群角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被当众点名斥责的方多病也是心头一跳,被她的气势唬得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神色窘迫,连忙对着上位的玉红烛慌张解释:“夫人,不是这样的,此事与她所言有出入……”
众人慌乱之际,李莲花连忙收紧手臂,温柔轻拍怀中少女肩头,低声耐心哄慰:“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气了,不值得跟他们一般见识。”
可此刻的沐瑶是真的委屈又生气。
她拼命挣开他的怀抱,扭过头,腮帮子气鼓鼓的,满眼愤愤:
“花花!他们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还说没事!”
“万一玉红烛真的听信她的谗言,不分青红皂白定你的罪、伤你的性命,怎么办!”
说完,她赌气一甩衣袖,不再搭理温柔哄劝的李莲花,独自扭头走到一旁,背对着众人,孤零零站在角落生闷气。
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满满的委屈与不悦。
李莲花看着那道独自赌气、别扭又护短的纤细背影,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素来通透淡然、万事从容,可唯独面对她实打实的委屈与怒气,彻底没了办法。
指尖微微一顿,他有些无措地挠了挠鼻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与无奈,全然不知该怎么哄好这只彻底气炸的小丫头。
满院肃杀,众人屏息。
一方是杀伐决绝、冷眼观戏的玉城掌权人,一方是当众护夫、怒气难平的少女,一方是束手无策、满心温柔的李莲花。
混乱冤案之中,这一幕纯粹又真切的维护,落在所有人眼底,格外刺眼。
而高位之上,玉红烛静静将全程争执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深沉晦暗,无人读懂她心底真正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