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铁证终破虚妄局，一念善恶辨人心

朴二黄面色狰狞，死死咬着牙，拒不认罪，目光扫过全场，厉声嘶吼：“我告诉你们！这些全部都是他的臆想！空口无凭，纯属栽赃！你们谁都别信！”

全场弟子义愤填膺，却碍于他死不认账，一时无人敢贸然定论。

喧嚣之中，李莲花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打断他的狡辩：“别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转头看向一旁怔然伫立、手持掌门遗训纸卷的王守庆，温声开口：“王师弟，掌门临终留下的那句箴言纸卷，可否借我一用？”

王守庆早已心神震动，闻言立刻快步上前，将手中泛黄的宣纸郑重递到李莲花手中。

李莲花抬手将纸卷高高举起，迎着天光，让所有人清晰看见纸面字迹与纹路破绽。

“诸位请看。”

他声音清和，却字字有力，穿透全场：“王青山掌门一生谨慎，他早已盘算妥当，本是打算将整个灵山派，尽数留给自己年仅六岁的私生子。这纸上最后落笔的十字遗言，笔迹轻软、力道薄弱，与前文数十年的沉稳笔锋截然不同，是他临终前强撑残躯仓促补写。”

“不止如此。”李莲花指尖轻轻抚过纸卷边缘，“这张纸卷边缘平整却暗藏裁切痕迹，分明是被人刻意裁剪过。原本文末，还有一句至关重要的话——其母姓贺兰。”

“你偶然发现这个隐秘，心中大惧。”

李莲花目光落回脸色彻底铁青的朴二黄身上，缓缓揭穿所有谋划：“你暗中将贺兰嫣母子的消息，刻意透露给旺福的表哥，又故意在祠堂装神弄鬼、纵火烧局，制造掌门登仙的假象，无非是忌惮掌门三位亲传弟子心思细腻、观察力强，怕他们从遗言、火场细节中查出破绽，揭穿你所有阴谋。”

一旁的方多病适时上前，少年眉眼凛冽，字字诛心，补上他藏在最深处的私心：

“朴二黄，你藏匿灵山十余年，狠心遗弃亲生儿子旺福，十几年对他不闻不问、置之不理，从未尽过半分为人父的责任。”

“直到你杀人心切、布局夺权，需要一枚干净棋子，才终于想起这个被你抛弃的亲生骨肉。你处心积虑换掉答卷、制造灵童假象，不过是想借着旺福的身份扶他上位，再借他之手，彻底将灵山派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字字句句，直击真相。

人群之中，旺福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朴二黄，声音哽咽发颤：“爹……真的是你吗？这一切，真的都是你做的？”

面对亲生儿子的质问，朴二黄眼底没有半分愧疚悔意，只剩阴鸷狠戾，他嗤笑一声，语气阴冷执拗：“故事编得倒是精彩，只可惜……”

“只可惜，你依旧觉得我没有证据，对不对？”

李莲花轻轻打断他未尽的话语，唇角带着一抹洞悉一切的淡笑，从容不迫道出最后一重铁证：

“昨日你知晓贺兰二字败露，生怕掌门私情、你的行凶罪证一并曝光，便连夜奔赴贺兰嫣居所，想要斩草除根，杀掉她们母子，永绝后患。”

“你大概不知，我们早已提前布局，在她们贴身被褥与门沿之上，尽数涂了白虹汁。此药无色无味，沾身不显，唯独遇水即现，一旦洗手沾水，便会在皮肤上凝结出洗不掉的黑色痕迹。”

李莲花抬手指向他的双手：“既然嘴硬，便伸出手，让大家一看便知。”

众人目光齐刷刷死死锁定朴二黄的双手。

朴二黄下意识垂手躲闪，可方才慌乱挣扎之间，指尖早已沾染水渍，掌心、指腹之上，一道道清晰的黑色纹路赫然显现，刺眼无比，无从抵赖！

“果然有黑痕！”

“是他！真的是他杀了师傅！”

“为掌门报仇！拿下这个恶贼！”

灵山弟子瞬间群情激愤，怒火滔天，纷纷上前就要动手擒凶。

穷途末路之下，朴二黄彻底撕破伪装，眼底戾气暴涨，杀意凛然。他猛地甩开身前众人，目光恶狠狠地锁定全程拆穿他阴谋的李莲花，咬牙狞喝：“你这伶牙俐齿的小子，废话最多！既然你这么爱多管闲事，我便先送你去见阎王！”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冲而出，掌风凌厉带毒，直扑李莲花面门！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青衣身影骤然掠出。

沐瑶眸光一冷，不退反进，身形稳稳挡在李莲花身前，抬手精准接下他凌厉掌风。

劲风四起，衣袂翻飞，沐瑶身姿利落飒爽，招式干脆凌厉，招招克制。不过数个回合，便凭借精湛武功，死死将穷凶极恶的朴二黄按压在地，动弹不得。

见状，一众灵山弟子立刻蜂拥上前，死死按住他的四肢，彻底将人制服，再无半分挣扎余地。

风波落定，尘埃落地。

方多病松了口气，对着一众弟子拱手嘱咐：“劳烦诸位暂且看管好犯人，我即刻飞鸽传书，通知百川院来人，将此人押回院中彻查定罪！”

众人连连应声，死死看守着地上的朴二黄。

李莲花缓步上前，看着被制服的朴二黄，轻声开口，带着最后一丝问询：“事已至此，罪孽昭彰。你还有什么话，想对你亲生儿子旺福说的吗？”

朴二黄被按在地上，狼狈不堪，却依旧心性阴狠刻薄，他偏头狠狠瞥了一眼一旁泪流满面、满心期盼的旺福，语气极尽鄙夷与冰冷：“这种废物，他也配让我开口？”

说完，他便别过头，不再言语，任由弟子拖拽起身，狼狈带离现场。

望着他决绝冷漠的背影，方多病满心愤懑，低声怒骂：“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

身后，方多病转身轻轻拍着失魂落魄的旺福，低声温言安抚，耐心开导，消解他心中的郁结与伤痛。

另一边，李莲花全然不顾方才凶险打斗，满心只挂念身前之人，他缓步走到沐瑶身前，眉眼温柔，轻声询问：“你没事吧？方才打斗凶险，可有受伤？”

沐瑶轻轻摇头，眼底戾气尽数褪去，恢复温和模样，浅浅一笑：“无妨，一点小场面，不碍事。”

恰好此时，安抚完旺福的方多病转头看来，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李莲花见状，立刻对着他眉眼弯弯，笑意散漫，率先开口：“哎，不用谢啊。”

方多病瞬间一愣，满脸疑惑：“什么不用谢？”

“这灵山命案，也算是我帮你破的第一个案子。”李莲花一本正经，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调侃，“我知晓你心里定然十分感激我，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方多病被他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又气又无奈，半天只憋出一个字：“我……”

不等他辩驳半句，李莲花已然转身，随口丢下一句话：“对了，我方才匆忙，还有一样东西落在方才火场旧址了，我去取一下。”

话音落下，他抬脚便转身离去，身姿闲散，步履悠然。

方多病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望着空荡的庭院，气鼓鼓地抬手一甩袖，无奈嘟囔出声：“喂！这人真是半点礼貌都没有！帮我破个案还自居功臣，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庭院清风徐徐，风波彻底平息。

灵山一案尘埃落定，可嘉州地界的金鸳盟余孽线索，依旧暗藏迷雾，前路风波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