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载沅看着他,没有说话。
羽生结弦。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此刻她的脑子像一团浆糊,转不动,想不起来。
羽生结弦“载沅。”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羽生结弦“你冷吗?”
冷吗?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不是冷,是失血过多,是身体在自救。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羽生结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他的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像洗衣液又像雪的味道。
羽生结弦“走吧。”
他说。
崔载沅“去哪?”
羽生结弦“医院。你的手需要处理。”
崔载沅往后退了一步。
崔载沅“我不去。”
羽生结弦看着她,没有生气,也没有着急。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羽生结弦“好,不去医院。”
羽生结弦“那去我那里。很近,就在那边。”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灯火。
羽生结弦“我住在那个酒店。”
崔载沅没有动。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戒备,和一丝茫然。
他为什么要管她?
他们素不相识。
她是中国人,他是日本人。
她是想死的人,他是……他是谁?为什么大半夜会出现在海边?
崔载沅“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问。
羽生结弦顿了一下。
羽生结弦“睡不着。”
他说
羽生结弦“出来走走。”
崔载沅没有说话。
这个理由太单薄了。
十二月的海边,凌晨一点,一个年轻人独自在海边走。她也睡不着,但她的睡不着是因为想死。他呢?他为什么睡不着?
但她没有问下去。
因为她太累了。
累得不想思考,不想追问,不想反抗。累得只想有一个人——不管是谁——能替她做决定,能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羽生结弦“走吧。”
羽生结弦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伸出手,不是抓着她,而是摊开手掌,等她自己把手放上去。
崔载沅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指尖还有一点点血迹——是她刚才蹭上去的。
她慢慢地把手放了上去。
羽生结弦的手轻轻合拢,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比她的手暖。
回酒店的路不长,穿过一条小路,拐个弯,就是那栋亮着灯的建筑物。羽生结弦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走得不快,像是在迁就她的步子。
崔载沅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一块一块往后退。羽绒服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他的外套还披在她肩上,有些大,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崔载沅“你的衣服上会有血的。”
羽生结弦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卫衣,摇了摇头。
羽生结弦“没关系。”
崔载沅“会洗不掉的。”
羽生结弦“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崔载沅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