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尘盯着手里的玉简看了半天。
凌皓来过。
柳清鸢也来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又好像堵着什么东西。
算了。
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
脑子里“嗡”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涌进来。
是字。
密密麻麻的字,在脑子里转。
《微明诀》。
炼气期功法。
不对——不是炼气期,是炼体境也能练的功法。专门修炼神识,控制灵气。练到极致,一分灵气能当十分用。
苏玄尘看了一遍,没太懂。
又看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大概明白了。
这功法说白了就是教你怎么“省着用”。像他丹田里那根头发丝,平时用的时候,一抽就抽出来一大截,浪费的多,用上的少。这功法就是教他把那根头发丝分成无数段,一段一段地用,一滴灵气都不浪费。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按照玉简里说的,先把神识沉进丹田。
丹田里空荡荡的,就中间那一根头发丝,在那儿转,转得慢悠悠的。
他用神识去碰那根头发丝。
头发丝抖了一下。
他试着从上面抽出一丝灵气,极细的一丝,比头发丝还细。
那一丝灵气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手心的劳宫穴。
他睁开眼,把手按在炉子上。
灵气流进去。
炉子震了一下,底下窜出火苗。
青色的,带着蓝,比上次小了一半,但烧得更稳。
苏玄尘盯着那火苗,心里默数。
一息,两息,三息……
烧了三十息,火苗才灭。
上次他烧了十息就撑不住了。
他把手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心。
三十息。
用上次三分之一的灵气,烧了上次三倍的时间。
“还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
又过了一个月。
苏玄尘已经把《微明诀》练到第三层了。
不是他天赋多好,是这功法太适合他了。丹田里就那么点灵气,不省着用不行。练着练着,就练会了。
他现在砸石头,一锤下去,石头裂开,里面的玄铁完整无损。
不是靠力气。
是靠感觉。
锤子落下去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石头里面哪块是玄铁,哪块是废石。锤子顺着那感觉走,自然就砸准了。
陈老头来看过他两回,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第三回的时候,陈老头说:
“行了,可以学炼器了。”
苏玄尘等着他说下文。
陈老头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扔给他:
“自己看。看懂了,老子再教。”
书挺厚,封面写着三个字——《器道初解》。
苏玄尘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
“炼器之道,在乎一心。心静则器成,心躁则器毁。”
下面画着一把锤子,一个炉子,还有一堆他不认识的符号。
他抬头想问陈老头,陈老头已经走了。
——
又过了半个月。
苏玄尘把那本书翻了三遍。
第一遍看不懂。
第二遍半懂不懂。
第三遍大概明白了。
炼器分三步:选材、熔炼、成型。
选材他练过,砸了一个多月石头,知道什么矿石出什么料。
熔炼就是把矿石烧化了,去掉杂质,留下精华。这一步最难,火候差一点都不行。
成型就是把熔炼好的材料,敲成想要的样子。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靠这一步。
书上说,初学者先学熔炼。
熔炼一百炉,才算入门。
苏玄尘看着那个炉子,又看看墙角那堆矿石。
一百炉?
他算了算,一炉最少要烧一个时辰。一百炉,就是一百个时辰。不吃不喝不睡,也得四天多。
但他是修士。
不吃不喝不睡,也能扛。
他往炉子里加了一块矿石。
把手按在炉子上。
灵气流进去。
火苗窜起来。
他盯着那火苗,一动不动。
——
三天后。
苏玄尘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七块玄铁。
这三天他熔了十五炉,废了八炉,成了七炉。成的七炉里,有三块玄铁杂质少,能直接用了。
他看着那三块玄铁,咧嘴笑了。
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丹田里空了。
那根头发丝,没了。
他用光了。
一丝灵气都没有了。
他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的石头,一动不动。
身体像被掏空了,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就这么躺着,也不知道躺了多久。
突然,洞口有动静。
不是陈老头。
脚步声不对。
苏玄尘猛地坐起来,抓起旁边的锤子。
一个人影走进来。
女的。
穿着淡青色的裙子,头发挽着,脸上画着妆。
柳清鸢。
她站在那儿,看着苏玄尘,眼睛里有东西在转。
苏玄尘也看着她。
两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柳清鸢开口了:
“玄尘……”
声音有点哑。
苏玄尘没应。
柳清鸢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我……我找了你两个月。”
苏玄尘还是没说话。
柳清鸢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你还好吗?”
苏玄尘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陈老头给的那件粗布袍子,袖口磨破了,沾着灰。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黑黑的,是矿石的碎屑。
他抬头看柳清鸢:
“还行。”
就两个字。
柳清鸢眼泪掉下来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没擦干净:
“玄尘,我……我有话跟你说。”
苏玄尘等着她说。
柳清鸢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一会儿,她说:
“那天的事,我不是……”
没说完。
洞口又有人进来。
陈老头。
他看见柳清鸢,愣了一下,然后看苏玄尘:
“哟,有客人?”
柳清鸢脸色变了变,转身往外走。
走到苏玄尘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声音很轻:
“我还会来的。”
她走了。
苏玄尘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洞口。
陈老头凑过来:
“你前未婚妻?”
苏玄尘没说话。
陈老头摇摇头:
“这女人不对劲。”
苏玄尘扭头看他。
陈老头说:
“她身上有凌家的印记。应该是被种了什么禁制。”
苏玄尘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