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苏玄尘坐在石室里,面前堆着一小堆玄铁。
大大小小,一共四十七块。
他数了三遍,确定是四十七块。
手心的血泡早就好了,结痂,掉痂,又磨出新的。现在掌心是一层硬皮,摸起来糙得像砂纸。
锤子握在手里,感觉跟一个月前不一样了。
轻了。
或者说,手劲大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块石头。反正墙角那堆矿石,被他搬空了一大半。碎的、半碎的、废掉的石头堆得到处都是,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陈老头隔三差五来一趟,看看他砸的玄铁,点点头,也不说话,又走了。
最长的一次,陈老头五天没来。
苏玄尘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反正他就在这儿砸石头。困了靠墙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砸。饿了吃辟谷丹,陈老头留了一瓶,够他吃三个月的。
有时候砸着砸着,会突然想,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炼体境一层。
一个月了,还是炼体境一层。
丹田里那根头发丝似的灵气,还是那根头发丝。没粗,也没细。
他试着打坐修炼过,但灵气一进丹田就被那根头发丝吞了,吞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后来他就不修炼了。
砸石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这天,他正蹲在那儿挑矿石,洞口有动静。
陈老头来了。
一个月不见,陈老头换了身新衣裳,头发也梳得整齐,看着精神了不少。手里拎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
“哟,还活着呢?”陈老头走过来,看了看他面前那堆玄铁,“四十七块?”
苏玄尘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数数不就知道了。”陈老头蹲下来,拿起一块玄铁看了看,“这块不错,杂质少。”
他把那块玄铁放下,抬头看苏玄尘:
“手伸出来。”
苏玄尘伸出手。
陈老头看了看他掌心的硬皮,点点头:
“行了,可以学下一步了。”
苏玄尘等着他说下一步是什么。
陈老头站起来,走到炉子旁边,拍了拍:
“会生火吗?”
苏玄尘想了想:
“用火折子?”
陈老头瞪他:
“修士生什么火折子?用灵气!”
苏玄尘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丹田里那点灵气……”
“够用。”陈老头打断他,“炼器用的火,不是靠灵气烧出来的。是靠灵气引动地火。”
他指了指炉子底下:
“这下面有条火脉,直通地底。你把灵气灌进炉子,引动火脉里的地火,就能炼器了。”
苏玄尘走过去,看着那个炉子。
炉子一人多高,黑铁铸的,上面刻着一些花纹,他看不懂。
“试试。”陈老头说。
苏玄尘把手按在炉子上。
闭上眼睛。
丹田里那根头发丝似的灵气,动了。
顺着经脉,从丹田流到手心,从手心流进炉子。
炉子震了一下。
然后“轰”的一声,炉子底下窜出火苗。
火苗是青色的,带着点蓝,烧得很旺,但一点不烫。苏玄尘站在旁边,感觉不到温度。
“行了行了。”陈老头说,“别烧了,灵气用完了你就得躺三天。”
苏玄尘松开手。
火苗灭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还在发烫。
“一个月,”陈老头说,“你用了整整一个月,才学会怎么用灵气。知道为什么吗?”
苏玄尘摇头。
“因为你之前是天骄。”陈老头看着他,“天骄用的灵气,都是从丹田里往外抽。但现在你丹田里就那么点灵气,你得学会——怎么说呢,得学会‘省着用’。一分灵气办一分事,多了浪费,少了不够。”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扔给苏玄尘:
“这里面有套功法,叫《微明诀》。专门教你控制灵气的。练好了,你丹田里那点灵气能当十点用。”
苏玄尘接住玉简,握在手里。
玉简温热的,表面光滑。
“谢谢。”
“谢什么谢。”陈老头摆摆手,“好好练。练会了,老子教你炼器。”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又停住: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
苏玄尘抬头。
陈老头没回头:
“凌家那小子,这一个月到处找你。青石镇来过两趟了。”
苏玄尘愣了一下。
陈老头继续说:
“你那前未婚妻,也来了。”
苏玄尘没说话。
陈老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摇摇头:
“行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走了。
苏玄尘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玉简。
玉简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