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持续了三个循环。
三个循环。七十二个塞伯坦小时。在宇宙里,那是很长很长的时间。
耀尘一直站在舰桥上。
他没有离开过。
红蜘蛛来叫他去休息,他摇头。击倒来给他送能量块,他接过来吃了,但眼睛没有离开过屏幕。诈骗来说什么,他没听见。吵闹来过,站在他旁边一会儿,然后走了。
他一直站在那里。
看着那个光点。
看着它越来越大。
看着声波屏幕上的那些数字在变化——距离在缩短。从七百万塞里,到六百万,到五百万,到四百万。
越来越短。
越来越近。
震荡波的声音偶尔会响起:“偏转十二度。”“加速百分之五。”“能量输出稳定。”
威震天一直站在最前面,没有动过。
那双红色的光学镜一直盯着主屏幕。
盯着方舟。
盯着那个他追了那么久的目标。
终于,第三个循环结束的时候,声波开口了。
“距离,”他说,“一百万塞里。”
舰桥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威震天说:“牵引光束,准备。”
震荡波的手指开始跳动。声波的屏幕上,那些数据跳得更快了。
耀尘看着那个光点。
现在它已经不是光点了。是形状。是一艘船的形状。银灰色的船身,他见过的——在影像里,在数据里,在那些他听过的故事里。
方舟。
擎天柱的船。
汽车人最后的希望。
“距离五十万塞里。”声波说。
“牵引光束,发射。”威震天说。
一道光从报应号的舰首射出去。那是耀尘第一次看见牵引光束——蓝色的,细长的,像一根线,把两艘飞船连在一起。
方舟开始减速。
不是他们想减速。是被拽住了。
被那道光。
被报应号。
被威震天。
“登船。”威震天说。
人群开始移动。
红蜘蛛第一个冲出去。他的变形很快,快到耀尘几乎看不清。只是眨眼间,他已经变成一架红色的战斗机,冲出舱门,朝方舟飞去。
击倒跟在后面。他没有变形——他拎着医疗箱,跑向另一个舱门。诈骗抱着他的箱子,小跑着。吵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但每一步都很稳。
耀尘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威震天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光学镜里,有光在烧。
“去。”他说。
就一个字。
“让他们看看,你会飞。”
耀尘看着他。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变形。
银灰色的歼-20在舰桥里展开机翼——空间不大,但足够了。他滑向舱门,冲出报应号。
外面是宇宙。
无边无际的黑暗。无边无际的星星。方舟就在前面,巨大的船身,银灰色的涂装,和他想象的完全一样。
他穿过牵引光束。
那道光从他身边流过,蓝色的,温柔的,像是某种他不认识的物质。他能感觉到它——很轻,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他飞向方舟的舱门。
身后,其他人也在飞。
红蜘蛛在他左边,红色的机身像一道火焰。击倒在他后面,没有变形,但穿着某种飞行设备。诈骗抱着他的箱子,飞得有点歪。吵闹在最远处,迈着步子——在宇宙里走,耀尘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们都在。
都在一起。
他想起铸钺的话。
“你属于天空——不是这一小片天,是更大的那片。”
现在,他就在那片更大的天里。
飞向未知。
飞向战争。
飞向那些等着他的人。
舱门越来越近。
他能看见它了——巨大的,金属的,紧闭着的。门上有一些标志,他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汽车人的标志。
红蜘蛛已经冲到了门前。
他没有停。
他直接撞上去。
舱门被撞开。
碎片在宇宙里四散飞舞,有的撞在他身上,有的飞向远处。红蜘蛛冲进去了。
耀尘跟在后面。
他穿过那道破碎的舱门,飞进方舟。
里面是黑的。
不是宇宙的那种黑——是另一种。是飞船内部的那种黑,没有光,只有偶尔闪烁的警报灯。
他变形,落地。
金属的地板,金属的墙壁,和他的脚接触的地方发出轻微的响声。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报应号上的那种,是别的,他说不出来。
红蜘蛛站在他前面不远处。
击倒落地了。诈骗落地了。吵闹落地了。
他们站在一起,在这个陌生的飞船里,面对着未知的黑暗。
然后,灯亮了。
不是他们亮的——是前面,很远的地方,有人打开了灯。
一群身影出现在灯光里。
红色的,蓝色的,银色的。各种颜色,各种型号,各种他没见过的人。
汽车人。
为首的,是一个很高大的红色身影。他的涂装很亮,像火焰一样。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枪,但枪口朝下,没有举起来。
他看着他们。
那双蓝色的光学镜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霸天虎。”他说。
声音很沉,很稳。
威震天从后面走出来。
他没有飞,没有变形,只是走出来。从报应号的舱门走进方舟的舱门,一步一步,像走在自己家里一样。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
“擎天柱。”
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
很久很久。
耀尘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两个人。
一个红色的,一个灰色的。一个汽车人领袖,一个霸天虎领袖。他们站在这里,在方舟上,在宇宙深处,在不知道多少光年之外的地方。
然后,擎天柱开口了。
“你来晚了。”
威震天笑了。
“不晚。”他说,“正好。”
然后战争开始了。